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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暗中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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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李寧玉的臉上頓時便多了一些歉意,說話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劉媽,真是不好意思,我待會就把你替先生墊上的錢都補給你,你就多擔待一下了。」

「沒關係的,太太。那……那我先去做晚飯了。」

李寧玉點了點頭,而就在她上樓的時候,卻無意間透過窗子看到了早已渾身濕透,卻依舊偏執地站在雨里的吳志國,可即便如此,李寧玉的腳步卻依舊沒有半點遲疑,徑直回房間去了。

……

儘管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金生火卻依舊還在顧公館的客廳里耐心地候著。

百無聊賴之際,金生火便將目光放在了面前茶几上的一款構思奇特的建築模型上面。

而就在這時,顧曉夢終於洗漱完畢,換上了一套乾爽的衣服後從樓上走了下來,「金處長慧眼獨具,那是巴塞隆納博覽會德國館的概念模型,路德維希的作品。」

「沒想到顧會長還喜好建築。」金生火聽了不禁感慨道。

「是啊,我不是跟您說過,無論哪個行業只要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佼佼者,我父親都很欣賞,也很樂於跟他們結交。實際上,他已經請路德維希先生幫忙設計他在德國新買的鄉間別墅了。」

顧曉夢一邊說著,一邊好像很討厭這樣的雷雨天氣一般地將客廳里的窗簾拉上,眼不見為淨。

而一看到那幅巨大的落地窗簾,金生火便不禁感嘆道:「莫奈的睡蓮!當今物資如此貴乏,像這樣進口的印花呢整整兩幅,色彩圖桉又不是凡品,實在是……令金某人大開眼界啊!」

「金處長,看來我要收回之前的話了。」顧曉夢笑著說道,「您不只是慧眼獨具,而是一個天然的鑑賞家呀!或許您要是以這個身份前來,早就已經能夠在書房跟我父親相談甚歡了。」

此話一出,金生火的臉上便不由得一僵,但很快便又恢復了笑容,隨即話鋒一轉,「是這樣嗎?只可惜,這樣的好東西,現如今在南京的那些大人物的家裡,可是再也不敢掛這些又厚又長的落地窗簾了。」

「怎麼,是怕被汪主席查貪污啊?」

「不!是怕暗殺!像這麼厚這麼長的落地窗簾,裡邊足夠藏兩個軍統鋤奸團的殺手了,世事艱難,保命要緊。曉夢,勸勸你父親……」

然而話音未落,顧民章的聲音便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打斷了金生火的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迄今為止,汪主席被鋤奸團暗殺了十三次,周部長被暗殺過七次,我這個全國頭號的經濟漢奸,如果要是不被暗殺幾次,那豈不是太不讓人放心了嗎?」

金生火連忙起身解釋道:「久仰顧會長大名,金某今日特來拜訪,絕無冒犯之意,絕無……」

顧民章則很是大度地擺了擺手,「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不必多心。金處長今日大駕光臨,倒是我招待不周了。」

「不敢!金某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沾了貴千金的光。像我這樣的轉變者,即便已經破格做到了將官,也是不夠資格坐到顧會長家的客廳里的。」

「爸爸,金處長的意思是,在密碼船上執行任務的時候,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

「哎呀,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金某……金某隻是站在上司的角度,對曉夢這個新人加以關照,僅此而已。」

可這一番話卻並沒有如意料之中的那樣,起到抬高自己在顧民章眼中評價的作用,反而讓氣氛陷入了一種迷之尷尬氛圍之中。

「既如此……顧會長,那……那我就……就先告辭了!」自討沒趣之後,金生火也不好再待下去了,於是就要起身告辭。

然而還沒等他起身,顧民章便終於開口說道:「金處長,您誤會了,顧某對您的救命之恩並不吃驚,不是不領情,而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了!哈哈哈,來來來坐,請坐!」

待金生火再次坐下,顧民章才繼續說道:「我這個女兒啊!人是不笨,就是感情動得比腦子快,人動得比情勢急,莽撞如此,實在是不該踏入貴行。可是從小到大,只要是她想做的,我不管,也管不了。」

「顧會長此言,恕金某不敢苟同。」金生火搖頭說道,「依我看,曉夢行事決斷,最合適幹這行,做我們這工作,需要的不是謹慎。」

「哦?這話聽著倒是新鮮,不是謹慎,那是什麼?」

「是直覺。」

「直覺?」顧民章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在想了想之後便贊同地點了點頭,「好像也有點道理。啊對了,金處長,您現在是否能拿出五萬美元?」

這下便輪到金生火發愣了,「顧會長您這是何意?」

「啊!剛才我在泰晤士報上,看到一條新聞,瑞典的鐵礦石,十日之內價格暴漲了三成。」

此話一出,金生火便立刻露出了一副瞭然的神色,「據我所知,這其中的原因應該是德國沒有優質的鐵礦石,而軍工用鐵,都是來自瑞典,能夠讓價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暴漲三成,絕對是因為他們瘋狂搶購鋼鐵原料的緣故,以滿足更大的戰略舉動。」

「金處長不愧是機要處的一把手,一點就通。」顧民章一臉讚賞地說道,「現如今歐戰打到了這個地步,只有一個地方,值得德軍做如此準備!」

「你指的該不會是……」

「蘇聯!?」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隨即便相視一笑。

「顧會長果然料事如神,這次我們在密碼船上就……」

然而話沒說完,顧民章就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金處長,你們的軍機大事,就不要對我一個搞經濟的人講啦!不過話說回來,如此簡單的事情我一個搞經濟的都能看出來,那麼像金處長這樣的業界翹楚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而一旦開戰,大國之內就只有美國還倖免於戰,我相信,這條新聞一處,經過那些國際投機家們的分析,那兩日之內,大筆的遊資就會湧入華爾街,美元的匯率必然大漲!現在是晚上八點,再過幾個小時,華爾街就開始交易了,多了不敢說,讓您的本金翻上一番還是輕輕鬆鬆的。」

聽到這,金生火的內心便不由得一陣狂喜,而他之所以會如此,並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可以趁機大賺一筆,他更在意的,則是顧民章的這些推斷,擺明了就是要送給自己一個大大的功績,一個既能讓自己撈到足夠的資本,又能完美地堵上日本人的嘴的天大的功勞。

想到這,金生火便一臉感激地對顧民章說道:「金某之前只聽曉夢說,顧會長過的不是中國時間,現在我總算是知道,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在醫生眼中,時間就是生命;商人眼中,時間就是金錢;而在汪主席和周先生的眼中,時間就是一場戰爭的勝敗,甚至於一個國家的生死!東京的時間比南京早了整整一個小時,只怕就是這一個小時,我們就要用盡兩代人才能追得上!」

……

與此同時,南京雞鳴寺,周佛海的辦公室里。

周佛海滿意地合上了手中的那份長長的報告,滿懷欣慰地拍了拍明樓的肩膀說道:「明樓啊,還是你的消息靈,動作快!不等這個消息見報,你的人就已經趕到了南京,當面向我匯報,真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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