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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理心祭(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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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到的名冢彥,下意識將這個問題在心中再重複了一遍。

他想過在理心祭上怎麼應付西園寺雪繪,想過應該怎麼應對清水千夏將要來訪的父母,想過怎麼完成鬼屋裡的工作,甚至想過應該怎麼避開冰室侑。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去享受理心祭。

「大概是沒有的吧。」想到這裡,他給出清晰的答案。

「那又是為什麼呢?因為精神緊繃,太過緊張了嗎?」少女輕聲詢問道。

「或許是吧……大概,只要在西園寺大小姐的不遠處,我就沒辦法輕鬆下來。」名冢彥笑了笑,有些無奈。

「那麼……我呢?」冰室侑輕聲追問,「如果是在我的身邊,名冢君會覺得能放鬆下來嗎?」

「我……」

「我想要聽到名冢君完整的答案,從我們重遇的時刻,再到現在這一刻,名冢君是怎麼想的,我都想要知道。」

少女補了一句,聲音輕柔,語氣堅定。

名冢彥深吸口氣。

「名冢君不想說嗎?」

「不,不是不想說。」名冢彥只是搖頭,「只是需要一點點緩衝時間。」

「嗯,那我會等。「少女輕輕點頭。

樓頂上,輕微的風聲,四周道路上的汽車開過聲,周圍樹叢中傳來的蟬鳴聲,交雜在一起,仿佛一條深不見底的河流,要將躺下的名冢彥淹沒。

名冢彥看著上方,眼角餘光卻一直停留在少女的身影上。

這畢竟是他的青梅竹馬。

他不想去欺騙她。

他閉上眼睛,用力呼吸,仿佛要用心感受所有夏夜的氣息,要將所有污濁的氣息吐出胸腔。

用力呼吸帶來胸腔擴張,甚至帶來些許暈眩。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六年前。

同樣是一個夏夜的晚上,同樣是兩人一坐,一趟。

而那時的他們,在關西,在離家不遠處的公園草坪上。

而那時,冰室侑問他,下一個學年,他準備去做些什麼。

而那時候的名冢彥,沒有回答。

也在那個夏天的結尾,離開了冰室侑,前往了京都南部。

「名冢君?大口呼吸可是會讓自己不舒服的。」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久違的溫柔。

名冢彥的鼻尖忽然有些酸澀。

這是他的青梅竹馬,這是他六年前扔下的少女。

而這一刻,兩人在遠離關西,足有千里之外的關東,進行著相似的對話。

那個時候,是冰室侑在詢問,他會去做什麼。

而現在,是冰室侑在詢問,希望她做什麼。

她不會再死死跟在他的身後,拖他的後腿。

她不願意。

「冰室同學。「那一刻,名冢彥忽然鼓足了勇氣,發出聲音。

「嗯,什麼?」少女輕聲詢問,聲音聽上去並不算激動,也沒有什麼起伏。

「現在待在冰室同學的身邊,我很安心。」名冢彥忽然笑了起來。

說完,他長出口氣。

他沒有說謊。

「剛剛和冰室同學重逢的時候,我還有些緊張,還有些擔心冰室同學會怪罪我……但現在,我不會了。」名冢彥繼續笑著,「我不再擔心了。」

「嗯。」少女輕聲應答。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而夏夜中的喧囂,它毫不顧忌氣氛的需要,無孔不入地鑽入兩人周圍的空氣,填補著聲音的空虛。

名冢彥忽然有些犯困。

他躺在盛夏的夜空下,身邊坐著青梅竹馬,耳邊是夏夜獨有的喧鬧,身上帶著白天勞動的疲憊,腦海中還迴蕩著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他有些累。

他努力睜開雙眼,想要再次看清冰室侑的身影,但卻覺得眼皮仿佛有千鈞之重,怎麼都無法抬起。

「名冢君,所以你給我的建議呢?」少女的聲音再次傳來,有些飄,有些遠,好像要離他而去。

「我……」名冢彥努力讓自己的思維保持清醒,「我不想讓,讓冰室同學為難。」

「什麼叫不想讓我為難,名冢君?」冰室侑的聲音似乎又近了些。

她的身影在暗夜中,似乎也靠近了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名冢彥似乎在呢喃,有又似乎在回答,「我想讓冰室同學留在關西,又想讓冰室同學回到關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周圍相似的環境,熟悉的人,如潮般湧來的壓力,終於壓垮了他,讓他在夏夜中繳械投降,將身體交給睡意掌管。

「名冢君,不想讓我回到關西?」少女重複道。

「嗯……」聲音有些模糊。

「名冢君,,又想讓我回到關西?」她再問了一遍。

「嗯……」聲音漸弱,漸至無聲。

像是名冢彥從黑道老巢中回來時那樣,他又一次在冰室侑面前睡著了。

也或許只有在冰室侑面前,他才能毫無顧忌,毫無防備地睡著。

「我明白了,名冢君。」少女再次坐近,輕輕抬起他的肩膀和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不會讓名冢君為難,不會再一次讓名冢君逃離。」她靠近名冢彥的耳邊,說著此生或許第一次說出過的話,「我會自己離開,靜待名冢君做出最後的選擇。」八壹中文w

她輕輕撫摸著名冢彥的額頭,聲音輕柔,再也沒有曾經的清冷,「所以,願一切平安順遂。」

少女終於不再開口,任由夏夜的喧囂將自己,將名冢彥淹沒。

恰如六年之前。

……

夜晚,西園寺家。

渡邊晴代急匆匆地來到西園寺雪繪門前,推開大門。

「怎麼了,晴代,急匆匆的?」

「小姐,您的叔父和伯父似乎已經得知了成績。」

「嗯。」少女很平靜。

「小姐,他們肯定不會任由您輕易掌控理事會的!」

「我知道,他們肯定會反撲。」西園寺雪繪的表情有些疲憊,「可我現在還能怎麼辦呢,晴代?

「我只能靜靜等待他們的行動,然後盡最大的努力去應對而已。」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 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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