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看他走多遠(2/2)
「紀委的?」韓渝下意識問。
「嗯
。」
「明白了,既然人家要保密,我就不進去。」
老丁則笑問道:「鹹魚,今天又來找張阿生?」
韓渝轉身看向陵海港,解釋道:「不是找他的,但跟他有點關係,今晚有條散貨船進港,這條船專門跑東南亞。我想拜訪下船長、大副,借這個機會跟人家聊聊。」
小伙子真是干一行愛一行。
知道七月份要隨海軍艦艇編隊出訪,就提前做出訪前的準備。
想到這些,老丁笑問道:「要不要拜訪熟悉非洲的船長?」
「我們這邊熟悉非洲情況的船長很少,不過張總給我介紹了一位,人家以前也在海運局幹過,後來成了自由海員,跳槽去幫台灣的一家大型海運公司開船,經常跑南非航線,我打電話跟人家聊過。」
「你小子可以啊,事事都想在前面!」
「護航船長,責任重大。再說我這個護航船長是靠交通部領導打招呼才做上的,如果硬碰硬,我可能連參加遴選的資格都沒有。」
「你在遠洋海輪上幹過,去過那麼多國家,你怎麼就沒資格?」
「我是在海輪上幹過,但我只是大副,參加護航船長遴選的首要條件必須是一等海輪無限航區的船長。」
韓渝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面孔推開小門從營區走了過來。
老丁驚問道:「吳檢!」
陵海市檢察院副檢察長兼反貪局長沒想到韓渝竟也在,微笑著跟老丁這個老同事打了個招呼,笑看著韓渝問:「鹹魚,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韓渝指指對面,好奇地問:「吳檢,你調到紀委了?」
「沒有。」
「那你怎麼也來這兒?」
「紀委通知我來的,可能他們那邊打開了突破口,需要我們協助調查取證,也可能是讓我們提前介入。」
老丁忍不住問:「被調查的兩個人是誰啊?」
紀委正在查的兩個人是誰算不上機密,陵海市直機關和各局委辦早傳開了,只是他們不知道那兩個人被關在什麼地方。
吳仁廣散了一圈煙,輕描澹寫地說:「悅來鎮的書記王發財和四廠鎮的鎮長呂海。」
「我說怎麼那麼面熟,原來是四廠鎮的王書記!」劉德貴反應過來,喃喃地說:「前年抗洪回來,白龍港小學的高校長幫張二小慶祝,擺酒時請過王發財,他還給我們敬過酒。」
「那會兒誰能想到他會被紀委雙規?」吳仁廣輕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子說:「鹹魚,你在正好,有件事我想找你聊聊。」
「吳檢,你分管反貪的檢察院領導,你找誰聊也別找我聊!」
「別開玩笑了,我找你有正事。」
「行。」
「老丁,劉主任,我跟鹹魚去江堤上走走。」
不用問都知道,他有話要跟鹹魚說。
老丁和劉德貴連忙說沒什麼。
二人走出烈士陵園,穿過沿江公路,順著小魚當年主持修建的防汛便道,走到盡頭爬上大堤。
吳仁廣俯瞰著寬闊的江面,低聲問:「鹹魚,牛濱是不是有問題?」
「他有沒有問題我哪知道。」
「王炎私下裡跟我說了幾句,他話中有話,像是有難言之隱,我只能問你。」
眼前這位真不是外人。
他跟師父做了那麼多年同事,對師父一直很尊重,對許明遠和張蘭也很關照。
韓渝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覺得他不太對勁,他這次回來可能不只是開手機大賣場那麼簡單。」
吳仁廣做了那麼多年陵海公安局刑偵系統的一把手
,無論辦桉經驗還是社會閱歷都很豐富,開門見山地問:「你懷疑他走私手機?」
「大概是患上職業病,見著從東廣回來的就覺得可能涉嫌走私。」
「大概?可能?」
「吳檢,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沒根據的話不能瞎說!」
「明遠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韓渝頓了頓,接著道:「他工作那麼忙,壓力那麼大,我不想讓他分心。再說他做牛濱的師父是多少年前的事,這事跟他沒關係。」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吳檢,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牛濱。」
吳仁廣回想起當年,緊鎖著眉頭說:「他分到我們刑偵大隊時,局裡正在按上級要求搞隊伍正規化建設。大隊民警要麼是沒什麼文化的老同志,要麼是半路出家的***幹部,像他這樣警校畢業並且學偵查專業的很少。
當時我對他真寄予厚望,不然也不會把他安排到四中隊,更不會讓明遠帶他。後來我還讓我愛人給他介紹對象,沒想到他幹了兩年就干不下去了,他辭職時我還找過他,做過他的思想工作。」
韓渝沒想到他會說這些,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往下接,乾脆半開玩笑地問:「那會兒你們重點培養他?」
「嗯。」
「吳檢,當時你們怎麼沒想過重點培養我?」
吳仁廣被逗樂了,噗嗤笑道:「你又不是警校畢業的,再說你那會兒又瘦又矮,怎麼看怎麼不像干公安的料。更重要的是我沒你師父那麼好的眼光,不像你師父能慧眼識珠。」
韓渝笑問道:「這麼說當時我在局裡沒地位?」
「也不能說沒地位,主要你當時情況太特殊,年齡那么小,個子那麼矮,身體那麼單薄……不說這些了,還是說說牛濱吧,你是不是打算幫明遠清理門戶?」
「這要看他,如果他踏踏實實開手機大賣場,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找他麻煩。他要是走的太遠,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其實我跟他本來就沒什麼交情。」
「我回頭提醒提醒他,如果他執迷不悟,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吳仁廣沉默了片刻,想想又凝重地說:「你不只是要幫明遠清理門戶,一樣要幫我清理門戶。」
牛濱當年在陵海公安局混得是比自己好。
事實上之前只知道牛濱混得好,一直不知道時任刑偵大隊長吳仁廣是在重點培養牛濱。
韓渝能理解吳仁廣此時此刻的心情,同時也發自肺腑地不想抓曾經的同事,摸著嘴角說:「你敲打敲打他,他要是連你的話都不聽,那就是咎由自取。」
吳仁廣很清楚鹹魚能說這些是對自己的信任,邊走邊若無其事地說:「他小舅子也回來了,到底什麼時候回來的,究竟在做什麼,我和石勝勇都不知道,我們是在一起喝酒時無意中聽他接電話時知道的,你可以留意留意。」
事實證明,前輩在關鍵時刻立場還是很堅定的。
韓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