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早做準備(2/2)
小糧販大多是本地人。
做這買賣不需要本錢,只要跟有餘糧的群眾說好價格,把稻子稱好用船運到閘口,賣給黃江生拿到錢,再把糧款送給賣糧的群眾,他們賺點辛苦錢。
閘口西邊的坡底下有一排舊房子,黃江生用很少的錢從村里租下來,買了一台電動碾米機,把稻子機成米裝袋搭順風船運東海去賣,把剩下來的糠賣給村里人養豬。
他不扣稱,態度好,給的價格公道,並且給現錢!
附近群眾都喜歡把交完公糧之後的餘糧賣給他,不想當作議價糧賣給糧站,確切地說不想看糧站那些人的臭臉。
因為這個,四廠糧站知道之後不止一次舉報過他,但人民日報都說這不算投機倒把,最後好像不了了之了。
跑船那麼辛苦、那麼危險,又不怎麼賺錢,韓渝正尋思著父母和哥哥嫂子不一定非要跑船,完全可以像黃江生這樣做買賣,黃江生拿著一疊報紙哼著小調回來了。
吳老闆送走來工程進度的船老闆,笑看著黃江生問:「黃老闆,又讀書看報。」
「從村辦公室拿的,他們又不看,我拿回來打發時間。」
「今天有什麼新聞?」
「大新聞。」
「什麼大新聞?」
黃江生遞上報紙,不無幸災樂禍地說:「你們省里推行殯葬改革,陵海被劃為火葬縣,以後死了都要火葬,新聞上說火葬率要達到百分之百!」
陵海縣居然變成了火葬縣,聽著就怪怪的,韓渝啼笑皆非。
人死了要入土為安,火葬想想就怕人。
吳老闆的思想比較傳統,急忙接過報紙,緊縮著眉頭說:「以前也推行火葬,不過燒的都是城裡的人,農民死了不要送去燒。」
「以後都一樣,死了都要拉去燒。」
「我家老頭子剛做的壽材。」
「老人家的思想工作確實不好做,等正式推行開來,不知道有多少老人睡不著覺。」
「幹部拉去燒是應該的,為什麼要燒群眾……」
吳老闆對省里頒布的殯葬改革政策不太理解,覺得這是一件大事,捧著報紙回辦公室仔細研究。
東海早實行火葬,黃江生覺得這算不上什麼。
見吳老闆竟害怕成這樣,猛然想起一首歌,抑揚頓挫地放聲高唱起來。
「年輕的朋友們,今天來相會,走進火葬場,全部化成灰。你一堆,我一堆,誰也不認識誰,蒼蠅蚊子圍著骨灰飛……」
節奏歡快洋溢著改革開放氣息的《年輕的朋友來相會》,居然被他改成這樣,韓渝差點笑岔氣。
黃江生不但會唱,而且會跳,見小公安笑成那樣,竟伸展著雙臂,跟歌唱家表演似的,越唱越來勁兒。
「年輕的朋友們,公墓屬於誰,屬於我,屬於你,屬於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歌詞改得亂七八糟,歌聲還可以,颱風也不錯,韓渝的眼淚都笑出來了。
「黃哥,你這是美聲唱法,還是民族唱法?」
「不懂,我也是瞎唱的。」
黃江生伸開雙臂,來了個很誇張的謝幕,坐下笑問道:「你們今天上午抓了好多黃牛,還讓幫黃牛買票的那些人去自首?」
「有這事。」韓渝往邊上挪了挪,油污沾到他身上。
「村辦公室這會兒可熱鬧了,有兩個幹部的婆娘孩子去幫黃牛買過票,正急得團團轉呢。」
「急有什麼用,既然做了那就趕緊去自首啊。」
「他們不敢。」
「自首能爭取寬大,為什麼不敢。」
「你們所長太厲害,他們開始不知道,找人打聽了下才知道的,怕去了回不來。」
徐三野果然名聲在外……
韓渝暗暗感慨,想想又笑問道:「你同情他們?」
黃江生掏出香菸,不屑地說:「我也是受害者,怎麼可能會同情他們。」
「你怎麼也成受害者了?」
「回東海我可以早點去排隊,買不到今天的票可以買明天的票回去。但每次從東海回來,買的可都是黑市票。」
「可惜我們只能打擊白龍港這邊的黃牛,打擊不到東海那邊的。」
「能把白龍港這邊的黃牛打掉已經很不錯了,中午去買菜,聽說票比以前好買。」
徐三野很直接地認為這線索是他提供的,因為上次跟小公安說過這事。
既然是朋友,幫人就要幫到底。
他回頭看看身後,隨即湊到韓渝耳邊問:「鹹魚,票販子已經抓了,那些倒賣外匯券的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