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前有座西行寺(2/2)
看著勇敢地向山下走去的弟子,三葬禪師的目光里露出了追憶往昔的緬懷神情。
最終,都化為了一聲長嘆。
「悟空,多喝熱水。」
熱茶湯澆在茶寵小石猴的身上,小石猴似乎微不可查地產生了一點變化。
......
沈不渡有一點點路痴的屬性,但是這不耽誤他順利找到目的地,也就是離寺廟有段不短距離的陳家村。
一位僧袍布履的少年,很快來到了村子口的木橋。
水中藻荇交橫,幾朵早開的荷花出淤泥而生,一道十幾步的木橋「吱呀吱呀」地硬是走出了驚心動魄的感覺。
「麼娃,別往井邊去!」
村口枝葉茂密的樹下,正有一位老翁看著孫子。
孫子正貪涼,靠著水井試圖消消暑。
老翁忙撐著膝蓋從胡床上站起來,拿著自己編的扇子作勢欲打。
「哎呀阿爺,我太熱了。」
老翁板起臉教訓道:「陳財主家都鬧邪祟了,你怎曉得這井裡沒有吃小娃娃的水鬼?」
「阿爺,為什麼同樣姓陳,人家夏天就有冰塊啊,我們家就沒有。」
「因為人家祖上是旅帥,太宗給他家分的田多,當今聖人登基了,這些田就都成他家的了,有了田就有錢,有錢才鑿得起冰窖,明白了嗎?」
梳著沖天辮的小娃娃似懂非懂。
「你阿爺當年也是勇冠三軍的猛士。」老翁嘆了口氣道:「直到跟著太宗北征巫國的時候,膝蓋中了一箭...」
沈不渡上前行了一禮,問道:「阿翁,小僧有禮了,請問陳財主家在何處?」
老翁抬起渾濁的雙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後生,頓時微微一驚。
世間竟有這等美男子?
劍眉星目,鼻樑直挺,嘴唇薄而紅潤,膚色白皙細膩如瓷器般光滑,身姿挺拔,氣質超塵。
老翁忽然覺得,說書人嘴裡的擲果盈車、看殺衛階,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便是再往前數數,大周、大唐、大隋,到了北周北齊的時代,恐怕這小和尚也能與蘭陵王高長恭一較高下了。
老翁回過神來,笑呵呵地伸手指道:「從這裡往前走,到了岔口右拐進最深處便是了。」
「謝謝阿翁。」
村里路邊人家的籬笆旁,一朵嬌俏的小紅花冒失地探出了頭。
不知是不是那邊太熱的緣故,小紅花除了沾了些陳露,便再未獲取水分,此時在烈日的暴曬下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沈不渡拔開葫蘆的木塞,略略潤了幾滴水給花下的泥土,隨後轉身繼續前行。
到了老翁所指的盡頭,十數間瓦房被圍成了一個院子,已然是陳家村里最氣派的存在了。
一名容貌艷麗的少婦,正在追著「咯咯咯」直叫喚的大公雞滿院跑。
「你給我停下!」
大公雞哪肯聽她的,撲騰著翅膀摔落幾根雞毛揚長而去,縮在犬舍里愣是不出來了。
見院門口站著一位極俊俏的小和尚,用小臂上衣袖擦著汗的少婦歉意地一笑。
她隔著院門問道:「敢問這位小師父有何貴幹?」
「女施主,小僧乃是西行寺的僧人,法號不渡,陳之才請我來驅邪。」
本是和顏悅色的少婦,微微蹙眉,但看在小和尚這張怎麼都厭惡不起來的臉上,少婦還是將他請進了院裡。
聽了院門的動靜,有一位長衫年輕人迎了上來。
「二郎,你帶這位小師父先去外堂坐坐,讓僕人上茶湯。」
沈不渡微微一愣,他原以為這姿容艷麗的少婦是陳家的兒媳,如今聽這命令的口吻倒是不太像,年齡也不太對的上。
兩人行禮,略作寒暄後,陳二郎便帶沈不渡進了外堂。
方才坐下,沈不渡便是微微一怔。
透過內外堂的門戶,他發現內堂里,赫然停著一口未釘死的薄皮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