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劍客的對決(1/2)
起風了。
百里慈拴住馬。
院子煥然一新,野草被燒的乾乾淨淨,空氣里不是灰燼便是殺意。
焦飛在一旁憂心忡忡地道:
「師父,這人中午就來了,抱著把劍一動不動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問的我嘴都幹了也套不出來一句話——恐怕是惡客登門。」
「你說的不錯,我是來殺人。」鉏勝站起來,眼睛如燎原的火。
百里慈轉過頭,劍已出鞘:「光明正大的來?」
「殺人不丟人。」
他走出院門,來到長巷,百里慈跟了過去。
只聽他道:
「你有什麼話要交代?」
地上的沙塵揚起,風更疾了。
「為什麼一定是我交代後事?你是劍客,我也是劍客。」百里慈頓了頓,「你殺我,便要有被殺的覺悟。」
「殺人者自然有被殺的覺悟,但我孑然一身,沒什麼人和事可牽掛。」
「我不信。」
鉏勝一襲黑衣,兩袂獵獵作響,目光寒人。
一點水珠滴落髮絲,他仰起頭,灰雲掩月,似餓狼撲兔。
「在這個世道,劍客能做的,便是殺人與被殺,你師父沒教你嗎?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我門之間本無恩怨,有的,只是一段緣分。今天我送你下黃泉,來日路上好有個伴。」
啪啦啦的雨水打在地面上,好似天地在落子,一棋快過一棋。
「好像你和我認識了十年、八年一樣。」
百里慈大笑道:
「誰人信,只是昨天見面的人,今天就要來殺我?」
「你不信我,我不信你——多說無益。」
鉏勝自倒轉劍尖,右手握劍柄,左手搭於右手手背,躬身行禮。
「請。」
百里慈學著他的模樣,也行了一禮。
「請。」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以劍客的身份與人對決。
——
趙姬戴上韘,拉弓如滿月。
她的目標是高空上旋轉疾馳的雄鷹。
「嗖」的一聲,由法力變成的箭矢破空而去。
箭矢劃破天際,雄鷹安然無恙,仍在月下徘徊飛舞。
她微皺眉頭,眨眼又是一箭射去。
「嗖」——卻仍是未中。
「有一有二不可有三。」
她拉弓半晌,箭矢仍在弦上。
「明知不可中之箭,不如不發。」
收弓閉目,她感覺自己心神不安。
雄鷹長鳴一聲,從高空中迴轉身姿,急轉直下,飛入庭院之內。
這是她的御獸,乃是篪中之靈,以法力顯形,常用來練箭。
她拿起放在竹台上的竹篪,橫吹之,靈鷹化作一道雲霧飄入其中。
篪,管類樂器也。長尺四寸,圍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
聲從孔出,如嬰兒啼聲,若春分之音。
「往日裡三箭三中,今日竟一箭不中——定是有故,可惜我不精占筮之術。」她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喚來小憐,「去,去看一下那傻蛋在家嗎?」
「慢。」趙姬覺得小憐這麼去太過突兀,便道:「家裡還有些煮好的鹿肉,你一併帶給他。」
「小憐這就去。」
小憐走後,趙姬從懷中取出一道銅牌,目光溫暖的瞧著。
食肉者鄙,貴為邑君之子的丹景可不是善與之輩。
既然與他有了衝突,便不能不有所防範。
今天下午,為了百里慈的安危,趙姬不斷的奔走,終於為百里慈求得了丹陽君嫡長子丹觀的拜貼,憑此貼百里慈便能得到丹觀的庇護。
可為何,現在會如此的心神不寧呢?
她抬起頭,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陰翳的雲彩。
竟是下雨了。
——
「你練的是越人劍中的勾踐劍?」劍光相交,火星飛馳,「好一個臥薪嘗膽,扮彘食虎!」
話畢,劍以刺入敵身,如入金石。
「金甲——」
「你這又是什麼劍?」
雨水似白練,二人喘息的退後。
短暫的交手,並不劇烈,但二人已知對方的實力。
「楚地多水,劍術涉江。」
「刻舟求劍者?」
「江河澆漓,不若以身為舟,以劍為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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