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劍客的對決(2/2)
「江河澆漓,不若以身為舟,以劍為篙。」
「好一個以身為舟,以劍為篙。」
天似裂開個口子,降下恣肆汪洋。
二人衣襟、髮絲已然濕透,巷子仿佛成了河床,那人站著如同一艘渡船。
「你怎麼知道今天下這麼大的雨?」百里慈問。
鉏勝抖了抖劍:「偶然。」
寒光一閃,他一劍刺破雨滴——
「死。」
——
「美人,吾比汝夫熟強?」
「嗯、嗯,當然是您厲害————」
「我問你的是誰『強』?」
「您強,您最強了,妾身羸弱之姿嗯不堪折辱,請君憐惜嗯。」
屏風外站著的奴僕躡手躡腳的溜走,冷風撲面,穿得單薄的他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哆嗦。
他輕輕闔上房門,兩隻腳蹚水出去,濺起好多水花。
一個矮小的男人正在房檐下等著他。
只聽:「君子可還好?」
「好著呢。」聲音因為感到寒冷而變得不那麼真切。
見他冷成這樣,牧狐加快了語速:
「記住,一會兒君子完事告訴他我來了。」
「您是為了什麼事?」
「你不知道那賤女是誰家夫人?」
「唔……」
「去吧。」
目睹君子新寵『彘』的離去,牧狐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怒:
「這般愚蠢的小畜!」
「別擔心,我可以用法力幫你控制他。」這聲音很有誘惑性。
「不用了,我覺得他過不了多久就會死了。」
「好吧,你想怎樣就怎樣。」
牧狐低下頭,雨水之中,他的臉一半是怨恨一半是淡然。
「那是我的女人!」他的半張臉突然怒道。
另半張臉淡然的道:「只是一個女人而已,有了權力之後什么女人得不到?」
「你真的能控制丹景?」
「不必懷疑我的朋友,按照我說得來。」
牧狐從懷裡掏出藥瓶,裡面裝著能令人假死以體會天地妙用的「返虛丹」。
俱「他」所說,這丹藥不僅是只有這個作用,還可以用來逃避神明的注視。
只要讓丹景吃下藥……
他望著夜色,突然想到一件事:
「這個時候,鉏勝該完成任務了吧?」
——
雨還在下。
劍光交錯,濡染淋漓。
空氣是清冷的,血卻是熱的。
百里慈身上已經密布傷痕,法力也十不存九,用油盡燈枯一詞來形容不會有錯。
剛才猛烈的一劍後,他們拉開了距離。
彼此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們都意識到了,接下來將是見生死的一劍。
鉏勝很強,他的那門名曰《涉江》的劍術很可能是一門水行劍術,在暗雨之中發揮的淋漓盡致,幾乎沒有破綻。
而他的劍風則是大開大合,極具威力,總能以力破巧。
反倒是百里慈的視覺、聽覺受到了嚴重的干擾,越打越疲憊,越打出劍越慢。
他已經開始意識到,接下來的一劍他絕對承受不住。
若想不到辦法,只有身死道消這一個結局。
驀然,他看見十米之外的鉏勝突然有了變化!
這個一身黑衣的男人微曲著身子,好似一頭獵豹,四肢充滿剛健的力量。倏然間,他垂下頭顱,雙目緊闔,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的臉龐。
在百里慈的眼中,天地仿佛因為這個男人的氣勢而產生了變化。
他們不再是在黑夜中的雨巷,而是來到了泛著濃煙的雲夢湖泊。
鉏勝,變成了一艘孤舟,而他的劍,亦變成了竹篙。
遠處青山高聳,腳下水波蕩漾。
一切似乎都變得安靜緩慢了。
百里慈突然意識到,自己來到了鉏勝的世界——一個屬於《涉江》的意境世界。
可悲的是,他的劍根本打不破這裡。
這也意味著,他輸了——屬於劍客的對決,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