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白骨冤(1/2)
計劃既然已經失敗,就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
幾人回到酒肆,向裝作老農的聶信匯報了這件事。
聶信聽了沒有多大的驚訝,仿佛對此早有預料,弄得秋霜萬分的羞愧。
他今夜可是出盡了丑。
事已至此,聶信倒還是成竹在胸的,也不知是裝出來穩定軍心還是真的有什麼後續的計劃。
幾人看著緘默的他,心中都包含期待。
饒是百里慈也對聶信的思考模樣產生了好奇。
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了,有什麼補救的辦法?
聶信突然開口,雖然破滅了幾人的幻想,卻給出了一個好消息。
他沒有說出那份界於存在不存在之間的計劃,而是告訴眾人明天可以休息這件事。
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百里慈隱隱覺得聶信得到了上級的提示,有了一定的權力。
總之,幾人都喜氣洋洋的接受了這個結果,沒有一人對這個案件產生危險的好奇心。
回到野宅,百里慈發現自己這位徒弟一如既往的勤勉。
磨練身體,攀爬滾打,舞劍觀想……總是計劃的井井有條。
看來已經是一個學會自己修煉的成熟徒弟了。
年輕人,就是在遠處瞧著,也是這般的叫人熱血澎湃。
這就是青春嗎……
不過自己也不老。
被焦飛激勵到的百里慈回到自己的居所,開始挑燈夜讀。
今天一下午的功夫,他跟著陸遙學了一百多個字,大概是修煉帶來的影響,他現在的記憶力很好,看什麼東西都能一遍記住,要是放在前世,妥妥一文科狀元。
可惜啊……
百里慈搖了搖頭,拿出來陸遙送的那本書。
夫子寫的這篇遊記沒有目錄,一豎列一豎列密密麻麻的都是字,還沒有標點符號看著著實讓人有些費眼。
百里慈一目十行,在一半的時候停下來。
燭光明滅之際,只見上面寫著:
「人知長虎有悵,不知銀亦有悵。是流賊窟金時,常困苦一人,至求死不得,乃約之曰:『為我守窟否?』其人應許,閉之窟中——此鬼即為銀悵,受銀悵所折磨之人,渾身發臭,嘴角抽搐不止。」
雖然有幾個字百里慈看不懂,但大致可以猜的出來。
虎有悵,是為為虎作倀,金銀也有悵,是為銀悵。
而後面的話也好猜測,賊人藏金銀時會折磨一個同伴,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這麼做的目的,大概是為了讓此人化為銀悵,替他守住金銀。
百里慈看向下一列:也有一些人為了金銀財寶寧可性命也不要,這樣的人一般不會去黃泉,而是留下來當金銀財寶的奴隸,在無限的時間裡靜靜看守著摸不著的財富。這種銀悵遠比第一種要厲害。
『上功:收虺,獎善果』
『中功:救螺庭之螺,獎大果』
『下功:殺銀倀,獎小果』
百里慈喚出知功來,看見下功那一欄正是這個妖物,不由得心中嘆了口氣。
賊人雖然好找,但是會將人變成銀悵的賊人卻不好找。
第二種的守財奴就更是這樣了,稀有還厲害,平白承擔了許多風險。
而除了銀悵的其餘兩個妖物是一點兒音信也沒有,雖然肯定是打不過,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早作些準備總是好的。他打算明天向聶信諮詢一下,畢竟聶信也是一個老方士了。
就在他欲繼續看下去的時候,燭火突然熄滅了。
「嗯?怎麼滅了?這質量……」
百里慈送了一點法力過去,草繩上的火光搖曳般的復燃。
一張雪白的臉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面無表情,披頭散髮……
臥槽。
百里慈著實被嚇了一跳。
但他反應還算快,下意識的就摸向丑劍。
就在要砍在她的頭上的時候,丑劍卻被莫名的東西阻擋住,猶如劈入岩石一般,難以進入。
「幹什麼?」
那張臉發出聲音的瞬間,燭火的光茫也跟著上漲。
百里慈總算看清了這「鬼」的面貌。
不是人,更不是鬼,而是鬼琵琶這個陰魂不散的狼妖。
既然是熟客也犯不上害怕了。
百里慈執劍的手輕輕背在身後,裝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眉毛小皺,緊緊盯著這位不打招呼便來的「惡客」。
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她眼中有什麼樣的魅力,總是死咬住不放,就這麼的執著嗎?
他此時還不明白一個道理,就是人、一切像人的生靈,總會執著於得不到的東西,日夜惦記著,最後發酵成執念。執念的形成沒有緣由,就像是蒲公英的種子,被風吹到哪裡就在哪裡生長。
鬼琵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但她冥冥中覺得自己應該來。
她開口道:「人類冤枉了……白骨,白骨沒有殺那所謂的司馬,兇手另有其人。」
「這個人是誰?」百里慈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鬼琵琶搖了搖頭。
百里慈輕蔑地笑了笑:「你自己都編不出一個合適的人,我該怎麼相信你?」
「……」鬼琵琶清聲道:「相不相信隨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
真相?真相什麼時候你讓別人知道,別人就知道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真相,真相也有自己的真相。
百里慈好笑道:「你告訴我什麼是真相?」
「我剛才已經說了。」
「好!那我問你,其他人呢,那些被吸乾了精氣,被骨刺洞穿身體的人?還有那個死了的方士,這些人呢?我真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來人類的城市。我都聽說了,你們這些妖物三十年前幹的好事,咱們也算是老朋友,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們的存在就像是夜裡的篝火,會吸引貪婪的野獸將你們啃食殆盡。」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你好心的告訴我危險,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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