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予之(2/2)
白骨哈哈大笑半晌發現無人附和,臉皮頓時如被霜染,望著那個一臉憤怒盯著自己看的少年,心中只覺如同被蒼蠅注視般的煩躁,一揮手,便準備要了這少年的性命。
白色的骨刺卻在半空中被毫不留情的擊落。
白骨吃驚的看著舉劍的百里慈。
「常人的性命在你們這些妖物的眼中真的如草芥一般嗎?」百里慈的聲音發聾振聵。
「快逃。」他朝後喊道。
「你……」少年被這一幕嚇到了。
他的母親卻還機敏,拉著少年就往後跑,那隻黑狗一隻在吠。
「明知故問什麼?」
白骨的注意完全轉移到了百里慈的身上,她無法容忍螞蟻的反抗。
百里慈還欲張口,就感覺到了痛楚,他低下頭,發現腹部的位置被一根白色骨刺洞穿。
「就這個實力?」白骨嘲諷道。
「對,我就這個實力。」百里慈看見一隻小鳥從鬼琵琶的身體中飛出,「痛、痛、痛。」
他張狂得大笑。
隨著笑聲,鬼琵琶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色,很快就痛的直不起來腰。
「你做了什麼?」白骨不解地問。
「我下了蠱,我越痛,她越痛。」
「蠱?」白骨大吃一驚,用法術檢查了鬼琵琶一番,什麼也沒有發現,這反而使她心驚。
鬼琵琶從懷裡掏出了一顆黃豆,顫顫巍巍的吃下,卻還是很疼,她咬牙切齒地對百里慈道:
「你就是個騙子。」
「你就不是騙子?」百里慈好笑道。
「我不是……」
「什麼是不是的。」白骨怒火中燒:「趕緊交出來解藥,不讓我這就殺了你。」
「那你乾脆殺了我好了,我死了這傢伙也死了,一命抵一命,倒算公平。」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她一命抵一命?」白骨破口大罵道。
百里慈看出來了,這白骨是個貨真價實的蠢妖物,自己鬼扯連篇的話都能唬住她。
他便用冰冷十足的口吻道:
「若是不想鬼琵琶死,就放我走,我到丹陽城自然會解開這道蠱。」
「你以為我蠢嗎?放你走?人類最是狡猾。」
「放他走!」鬼琵琶怒著向白骨道:「痛的是我。」
白骨啞口無言,訕訕的道:「若是他說話不算數……」
「父王那裡由我交代。」鬼琵琶看向百里慈,「我說話算話,說放你走就放你走。」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雖然不明白鬼琵琶為什麼沒戳破自己的謊言,但百里慈也樂意見得。
他剛轉過身,就聽鬼琵琶道:
「你三番五次的騙我,我一再的容忍,正是因為你的那句『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希望下次見面,我能取之。」
百里慈哈哈一笑,邊走邊道:
「放我又抓我,以為我是孟獲?若非有痛蠱在,我又怎能如此輕易的脫身?不要將自己想的多麼高尚,以為付出就會有回報,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
「這人,真是不知死活。」白骨冷笑道。
鬼琵琶卻道:「但他狡猾、聰明,這樣的人我不忍心殺死。」
「你不痛?」
「我痛。」
「活該。」
「真是我活該。」鬼琵琶笑了笑,看向白骨:「你知道你很蠢嗎?若你那時殺死郎施也許現在就不用陪我出來。你又知道你陪我出來是什麼下場嗎?你座下的那些小妖都會被那女人以各種理由剷除,你交好的那些朋友也都會被她收買,你再也回不去了。」
「你總是自視甚高。」白骨嘆了口氣:「我哪裡是不想殺死她?我是殺不死她……她的修為很高——起碼我不是對手。那一切只是在演戲給不明所以的妖怪看,讓那些妖怪覺得她受到欺負,覺得她接下來的報復舉動是情有可原……」
「我覺得我再和她對抗下去,只會死……黑風那傢伙變了,變得不念舊情。」
聽見白骨的話,鬼琵琶良久無語。
「我們不回去了……什麼時候抓到那個人類什麼時候回去。」她道。
白骨翻了個白眼:「下次抓到他,他再用這道蠱威脅你呢?」
「不是每一次我都會這麼的痛。」她慢慢的直起身,笑道:「妖物如果不能忍耐痛苦算什麼妖物,連人類都不如!痛苦只是我放過他的藉口,也是他自以為是的對我的把柄——他給了我痛苦,我便需給他自由。這就是他告訴我的『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