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1.師兄可知,我這兩年是怎麼過的嗎?(1/2)
【木魔章】
層次:真氣心法
需求1(第九層):用你的鮮血去澆灌一株由你自己選定的「木屬植物」,使之發芽,成長。
需求2(第九層):看到「你自己的世界」,並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吞噬這棵長大的「木屬植物」。
需求3(大圓滿):???(達到第九層後方可推演)
明明是三月中旬。
可天空,電閃雷鳴。
大地,一片亮白。
遠處,大能撐著一個荷花葉子樣的植物,小心翼翼地擋著雨。
雨珠「啪啪啪」地落在葉子上,很快蓄滿了水,又化作一串珠簾滾落。
大能知道,她的身體很弱,如果淋濕了,會感冒發燒,會一病不起...
可這一世是她千千萬萬世里唯一一次真正擁有了去完成心愿的契機,如若錯過,便再無下次...所以,她不能病,不能死。
她瞪大著閃亮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雷光里的男子,神色逐漸變得複雜。
「故,道法天,天法地,地法我」這十個字還在她腦海里瘋狂地撞著,甚至連轟隆隆的雷聲都比不上這輕輕淡淡的十個字。
別人可能不會覺得這十個字會如何,頂多是狂妄言論罷了。
可大能卻聽得有些膽寒和恐懼。
因為,這字是帶著大氣運的...
要知道引起這宇宙諸天第一次量劫也不過就是那本【生靈魔經】。
而【生靈魔經】的開篇第一句話,便是......
————吞天地眾生,以養吾一人————
剛好,也是十個字。
也正是十個字,徹底打破了原本平靜與和諧的秩序,引來了許許多多的浩劫,繼而宇宙諸天、仙界紅塵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大能忍不住想,若今後這本【開天魔經】完全出世,那開篇第一句話,會不會就是這十個字?
————故,道法天,天法地,地法我————
萬事萬物,皆由我來衡定。
天地宇宙,皆以我為中心。
那麼,眼前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是開啟下一個量劫的劫主?
前一個量劫落定至今已至尾聲,而新的量劫會否已經在醞釀之中了?
會否又給這天地眾生,萬物宇宙帶來新的血和火?
延綿不滅...
殺戮不止...
大能的神色越來越複雜。
她很清楚地知道量劫意味著什麼。
這是生根與太古,大興於荒古,延續至上古,再到如今都還存在、並有著再度大興趨勢的劫數...
如果,白山開啟新的量劫難,那就意味著又有無數年的時間,這世界會進入新的悲劇之中。
而她所想的就是讓這「悲劇」過去,讓世界恢復正常...
這是她輪迴至今的所執,與意義。
可如果結束一場災難,卻要以另一場災難為開頭...那,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大能咬緊嘴唇,諸多念頭在她腦海里閃過,卻又復歸平靜。
一切還太早...
雖是萌芽,卻未開花,結果。
還不值得去想。
「我會引導他的...」大能默默想著。
......
白山感知著新的修煉需求。
原本體悟意境的要求已經消失了。
在人間行醫遊歷至少十年,成就世間第一神醫,繼而留下一部供後人學習的醫道聖書,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以鮮血澆灌一株植物,再在「自己的世界」里,吞噬它。
這感悟的要求,完全發生了變化,變得和【極陽章】的畫魔、吞血很相似。
那麼,如果他按照要求去做了,會不會變成一個非人的存在...就如同災虎一樣?
有可能。
不!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白山已經感知到了修煉的結局。
在他吞噬了那棵植物後,他會變成一個不知道怎樣的怪物。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他在雨水裡垂下頭,也不用任何力量去抵擋這狂落的雨流,任由每一滴暴雨狠狠砸在他頭上、臉上、身上。
「為什麼...為什麼會創出【木魔章】?!」
他雙目開始變得通紅。
「是我太過傲慢,覺得境界體悟,沒有任何問題?」
「還是我根本無法壓下心底的躁動,無法壓下這份憤怒?」
他呆呆地坐了良久...
忽地,自嘲地笑了聲:「又開始了。」
說罷,他抬手一點,從芥子袋裡取出一壇烈酒,五指抓開封泥,然後開始痛飲。
當烈酒化作火焰,進入五臟六腑的時候,一開始是辣的,難喝的。
可很快,你就會發現自己所有的雜念都被這火點燃了,繼而燃燒殆盡了。
剩下的,只是你的執念.......
執念,是唯一一個就連酒和火都燒不去的東西。
可若是你丟了執念,那剩下的或許就只是悲傷,所以有人會在酒後哭泣,他們哭的是自己的軟弱、妥協與遺憾。
「力量。」
借著烈酒,白山終於忘掉了之前的胡思亂想。
他又記起了他唯一應該在乎的事————力量!!!
於是,他抬起頭,在這野蠻生長的峽谷里,目光轉了一圈兒,最終落在一切的「始作俑者」上。
他看向遠處的大能,神色平靜地問道:「這羽涅白夜木,有沒有種子?」
大能撐著葉子,踮著腳,遠遠兒大聲喊道:「有。」
白山道:「給我一顆。」
既然要用鮮血澆灌選定的「木屬植物」,那麼...他自然會挑選看到的最強的植物。
顯然,這羽涅白夜木就是他看到的最強的植物。
大能聞言,欲言又止,卻又旋即喊道:「好,我給你。」
...
...
轟隆!
轟隆隆!
電閃雷鳴,暴雨狂落。
青雲宗,琉璃瓦的屋檐下,一名靜修的白衣修士的臉龐被雷電照亮。
他驀然睜眼,抬頭,看向遠方。
「天有反常,若非妖魔,便是奇寶...當可一觀!」
他迅速起身,手持符籙法器,繼而往雷電密集處趕去。
才到半路,卻見到遠處竟又有一名修士趕來。
白衣修士遠遠兒行禮道:「彥佑長老。」
那修士也行禮,笑道:「從武長老。」
兩人都是青雲宗里的長老,平日裡大多時間都在苦修,除此之外,還會偶爾在周邊做些小的歷練任務,以及為仙界準備些童男童女,又或者派遣弟子,協助「生靈大丹」的煉製等等。
當然,最初的時候,他們就如青雲宗宗主嬴洪一樣,並不清楚仙人竟然需要用千千萬萬的人去煉製「生靈大丹」。
不過現在...隨著「聖人大宴」的迫近,他們也都隱隱地知道了這消息。
在短暫的震驚和猶豫後,他們也默認了仙人的做法。
仙人,本就是人上之人,活的比凡人久,力量比凡人大,一顆靈石抵人間多少金銀財寶,權勢滔天更可主宰王朝興衰...那麼,仙人想用凡人煉丹,便也沒什麼了。
這就如仙人所說:
天造萬物,卻獨眷於人,生靈之首,自是非人莫屬。
而這庸庸碌碌的萬千生靈,不知報天之眷,反倒浪費這份寵眷。
仙人,不過是來代天收之。
取之於天,又還之於天,再贈予當受之神。
正謂自然。
既是「自然」之規律,那麼,「以千千萬萬的凡人去煉製生靈大丹」亦是合情合理,反倒是那些阻礙此事的人,逆天行事,罪不容誅。
「彥佑長老,也是心有觸動,想去看看機緣麼?」
「不錯,既是一同有此心思,那便同行,你我互助,在這片區域,又有誰能敵?」
「哈哈,那好,只是若是發現了寶物,如何分?」
「你我同門,自是對半分。」
「好,那你我便同行一觀,哈哈。」
...
...
「這就是羽涅白夜木的種子,給你。」大能取了種子,遞給白山。
而隨著種子的取走,白山感到這古木竟是虛弱了不少。
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難以遺留後裔,這古木或也繼承了如此的規則。
白山收起種子,忽地看到大能在這暴雨里靴子濕透了,衣衫也濕了不少。
白山微微皺眉,可看了看這怎麼也不停的暴雨,便也什麼都不說,只是抬手運氣,往大能的衣衫拍去。
這一拍,凌空落在衣衫外三寸之處,卻不碰到衣衫。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宛如太陽般的力量席捲了大能的周身。
潮濕的水汽被真氣覆過,紛紛化作水汽,往外散出,沒多久...大能就覺得衣衫乾乾的,身子也因此暖了許多。
「抱歉。」白山自責地輕聲道。
大能露出好奇之色,似是不知這「抱歉」兩字由何而來。
白山卻也不解釋,他抬手欲招雲,可緊接著...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雨天,天上沒有雲。
沒有雲,自然不能騰雲。
修士可以利用天地之力,可卻不能無中生有。
白山心念一動,一個符紙人跳了過來,直接撐開了「防界」。
防界:2級符籙帶來的法術,可形成一個直徑十米的防禦罩,抵禦外來攻擊,可抵禦2級法術1~3次,持續時間最多為半個時辰。
頓時間,雨水被擋在了外面。
用「防界」去擋雨,簡直是用屠龍刀去砍螞蟻,而且只能砍半個時辰。
可白山已不在乎這種消耗了。
這一年裡,他積蓄了足足三百個2級符籙的符紙人,加上原來的,合計三百一十六個。
一個符紙人的「防界」到時間了,那就換一個無縫銜接。
防界裡,白山抬手壓向大地,頓時...大地上的積水都開始蒸騰起來,化作水霧瀰漫而去。
沒多久...這片地竟然幹了,暖暖的。
白山又取了芥子袋裡的桌椅,讓符紙人鋪上暖暖的皮毛墊子,又操縱著符紙人進行狩獵和晚餐的準備。
這種天,自然是等雨停了再走。
大能坐到桌前,她看著那男人認真的模樣,有些好笑。
很快,肉來了,入鍋的入鍋,燒烤的燒烤,煲湯的煲湯,做飯的做飯,而水果蔬菜,也是一併齊全...
白山卻不在防界裡,他坐在遠處的石頭上,靜靜地發著呆,看著天邊。
三百多個符紙人,便是三百多雙眼睛。
而其中的一雙很快注意到了遠處山道上趕來的兩道身影。
身影著青雲宗長老衣衫,話語之間則是在討論著「天氣反常」、「寶物出世」之類的信息。
幸好這雨域很大,兩位長老一時間也沒有鎖定這寒雲峰。
可發現這裡卻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白山只是讓符紙人默默地跟著他們。
就在兩名長老七繞八繞,最終停在了寒雲峰前,並且從側邊的小山道悄悄潛入寒雲峰時...他們身後忽地出現了無窮的劍雨。
這是小劍雨符紙人的作用。
小劍雨符:2級符籙,以靈氣製造一次劍雨,造成大範圍攻擊,其攻擊總和等同於一次2級法術攻擊。
嗖嗖嗖嗖!!
劍雨瞬落,里三層外三層。
兩名長老還未反應過來,就只覺全身劇痛,緊接著便失去了所有意識,倒地而亡。
符紙人們「輕車熟路」地補刀,摸屍,滅跡,清理現場。
白山默默側頭,看了眼防界裡吃飽喝足的大能,忽道:「有人發現這裡了。」
大能看看這天氣,雖說雨域很大,但如果花費時間細心搜索,確實也能發現中心在這人。
她正要說些什麼,比如提議「如何處理」...
白山卻又道:「已經死了。」
大能把話全咽了回去。
她道:「那我們『搬家』。」
說罷,她撐著大葉子走出「防界」,往不遠處的羽涅白夜木走去。
可她才走出防界,一個新的防界就在她腳下生成了。
再走二十米,她剛出第二個防界的範圍,第三個防界就又產生了。
這一路的防界,只是在確保著她不會被大雨淋濕。
大能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白山。
白山卻背對著她。
在第四個防界產生時,大能總算走到了羽涅白夜木前。
她抬手摸向這從北蠻大冰谷取出,「又把寒雲峰的靈氣降了一個等級」的古樹。
也不知怎麼回事,地動山搖再度生出...
大地下,好似有無數根蔓在收攏,而半空里,無數的葉子也在凋零。
大能的手好像成了漩渦的中心,再度把一切集聚而來。
直到...
巨大的古樹消失了,又化作一根碧綠翠盈的木段,落在她掌心裡。
野蠻生長的植被似是被剝奪了所有養分,開始迅速復原,變成原來模樣...
但大地上由這羽涅白夜木拔出而生的坑洞卻猶在。
大能喊道:「白山,填坑。」
話音才落,許許多多的符紙人就開始了勞動。
沒多久...地面恢復如常。
這個峽谷也恢復如常。
...
...
數天之後。
青雲宗發現了兩名長老的失蹤。
但他們怎麼想也無法把這事和白山掛鉤。
白山把羽涅白夜木的種子埋入了花盆的土裡,又劃破了手指,滴血澆灌。
他能隱隱感知這血里藏了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可能是所謂的氣運,又或許是其他。
而在他的血澆灌之下,這顆種子將會變成前所未有的模樣。
是什麼樣,他也不知道。
可長成之後,他卻也沒準備立刻吞噬了。
他要去看見「他自己的世界」,然後...和【極陽章】一樣,留著最後一步,不到最後一刻,便不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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