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288.七日回門,傳火人間(1/2)
春深之時,塗小石死了。
這消息是皇都傳出來的,據說塗小石在皇都北門的六合酒樓里正使著注碗溫酒,從果菜碟子上抓著精潔的新鮮果子享用時,尚王就出現了。
這一出現,便是一卷狂風如大槍,宛從九天落下,轟破那六合酒樓的屋蓬,又深深扎向塗小石。
緊接著,那六合酒樓就塌了,樓里吃菜的旁人受了牽連,被壓在磚瓦重石之下。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這北門便是地震和暴風並起。
人群奔走哀嚎,四散逃命,又有婦人呼兒姓名,卻不得見。
天災降臨,雷鳴轟隆。
大地顫抖,風雲幻變。
不過小半炷香時間,這天災便停了。
天災一停,天空放晴。
濃郁的金光穿破厚積的雲層,照耀在浮空的尚王身上,襯出九龍金袍的富貴和威嚴。
而尚王手上卻抓著血淋淋的人,宛如神明般用毫無波動的聲音道:「你我差距,有如雲泥,又怎敢出現在我面前?」
可事實上,塗小石根本沒出現在他面前,這一位只是悄悄地在酒樓裡邊吃酒邊打聽情報,可謂是再穩重不過的行動了。
然而他還是第一時間被發現了,然後被尚王出手,碾壓而死。
這件事很快就擴散出去了,且造成了很大範圍的影響。
眾人並不知道塗小石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從哪兒來,而因為當時他出手早晨的強烈地震,所以給他起了個外號撼地力士。
可當消息傳到白山耳朵中時,他就知道塗小石失敗了。
這失敗不怪他,因為尚王似乎又開發出了什麼新的力量
春深之時,不僅塗小石死了,尚王的二十萬大軍還壓至了林州府的邊境。
唐恨送回了紅方公主,但卻得到了紅方公主一批星鐵和龍牙的饋贈,利用這特殊的金屬與物質,唐恨鍛造了一些強大的兵器,之後領兵五萬去往了林州府入口的「盤蛇九寨」。
林州府並無雄關險要,這入口處是九座相互連結的寨子。
此時此刻
按理說,大炎皇朝雄踞南方,虎視眈眈,這會兒早該趁火打劫了。
但,這大炎顯然是有高人坐鎮,高人的意思是:一動不如一靜,入局不如拱火。
靜了,就可以讓大容餘孽、分割諸侯、大唐、尚王安心地窩裡鬥,而不會聯合起來對付外來入侵者。
拱火,可以讓雙方最大程度的彼此消耗,待到末了,這漁翁還怕不能坐而收利?
除此之外,在這亂局裡他們還能夠派人前來查探。
尚王恐怖的武力已經被證實了。
一同被證實的還有劍魔,撼地力士。
那麼,問題來了
尚王、劍魔、撼地力士的力量從何而來?
智者和君王的眼光已經投向了林州府那最荒涼的城市大興古城。
這座古城開始染上神秘。
所以,如今的林州府,明面上尚王唐王的兩軍對峙,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不少江湖高手、皇朝密探、異域邪徒、在野遊俠、隱世強者雲集而來,想要挖掘出尚王、劍魔、撼地力士背後的秘密。
鬼神之力,究竟是什麼?
權勢的鬥爭,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他們只在乎這鬼神之力是什麼。
君不見,尚王一人就摧毀了整個大容麼?縱有千軍萬馬,卻擋不住一人突入皇都,威震群豪。
既然人數已經無法耗死強者了,那皇權便不那麼重要了。
於是,大興古城成了「淘金聖地」,有些人已經來到此處,卻裝著普通人的樣子尋尋覓覓;更多的人還在前來的路上。
若是有平日裡作福作威慣了的公子哥兒恰好和這些人同路,那他只能祈禱自己開點兒眼睛,千萬別得罪了那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
因為,他得罪的可能是某個曾經橫行江湖的存在,某個慈眉善目卻殺的人頭滾滾的隱世魔頭,再或是深宮密探里能止半夜孩啼的惡鬼閻羅。
這些人自是人中豪傑,有著自己的傳奇過去,他們或許曾經登臨絕巔而對權勢不感興趣,可卻無法逃過這「神魔之力」的誘惑
春深之時,白山已經了解過了花珍夢的家庭情況了。
雖說她還未醒來,但白山卻已知道這是個為了一家老小而自願犧牲的姑娘。
既然如此
他在唐家宅子裡辦了婚禮,娶了花珍夢為妻。
雖說花珍夢還是由小梅姑娘占著,白山也只是和小梅姑娘發生了關係,但天下總沒有天天拉著人家在房裡睡覺,卻又不給人家名分的道理。
唐顏早認了花珍夢是小娘,而前線的唐恨、唐溪如今也知道了。
這唐家一家子都是孝順的,老爹娶了小娘,幾個兒女也開心,唐恨、唐溪雖是無法回來,卻也各自在心裡默默祝福。
婚慶,自然不是成個婚就結束的事。
按照禮儀,新娘子入了門,第二天新郎需得帶著禮品,再去新娘家拜門。
若是第二天趕不及,三到七日內總需要去拜門的。而女方還需送來彩鍛和油蜜蒸糕,以祝福新婚夫妻甜甜蜜蜜,蒸蒸日上
大婚三日後,陽光一早就落到了唐家宅子的院落里。
白髮的小傻子在蹲著看花,她已經看了半個時辰了。
而唐顏則是在看書,狹長的眸子裡時不時閃過思索之色。
若不是戰亂,這時光也算是靜好了。
忽地,一陣陰冷的風從遠襲來,連艷陽都被雲遮蔽,唐顏下意識地抬起頭,卻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身影,正飛快走來。
那身影每步皆如縮地成寸,悠閒似庭前漫步,卻每每跨出數十丈距離,以至於唐顏才看到,那身影就已經到了唐家宅子的院門前。
灰色斗篷,篷裾如焰,獵獵飛揚,而即便全身被遮,唐顏依然能感到一種可怕且恐怖的威壓。
恐懼的情緒從她心底生出,她想動卻動不了,哪怕是手指頭都被這恐懼凍結了,她背脊發寒,血液冰涼,如墜冰窟,連話都說不出了。
而就在這時,有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唐顏餘光里,卻見老爹從後走至她身前,對著那身影恭敬行禮地道了聲:「唐安見過前輩。」
前輩?
嗯?
前輩?!!
唐顏美目圓睜。
灰衣身影站定遠處,坦然受了唐老爺子的禮,繼而瓮聲道:「唐安,你說的事,我許了。」
「多謝前輩!」唐老爺子再度恭敬地行禮,而再抬頭,那灰衣身影卻已消失不見。
而隨著灰衣身影的離去,唐嫣小棉襖這才覺得凍結於周身的冰融化了,整個人也舒暢了,她急忙側身挽起老爹,問:「爹他就是前輩嗎?」
唐老爺子被扶起,點點頭道:「是啊他幫了我唐家很多,而明天他會護送著我和珍夢去皇都,珍夢總要回娘家,而前輩也有些事要做。」
去皇都?
唐顏小棉襖愣了下,緊接著小臉蛋下意識地白了。
現在去皇都,那不是自投羅網麼?
尚王可是眼巴巴地想您過去呢。
可是有前輩護送
她心裡很糾結,良久道:「爹,要不再商量一下吧」
唐老爺子道:「我意已決,前輩也有他的打算,變不了了。」
唐顏道:「那那我跟您一起去皇都。」
唐老爺子道:「就一輛馬車。」
唐顏頓時沉默了下來,氣氛有些莫名的安靜,她懂得,只有一輛馬車的話,老爹和小娘剛好是兩人蜜月世界,她摻和在裡面那多不好。
唐老爺子道:「放心吧,有前輩在,不會出事的。」
唐顏搖搖頭,「不行我一定要跟著您,哪怕我騎馬。否則,晚上我都睡不好。」
唐老爺子百般勸說,唐顏就是不肯,一定要跟著他去,直到唐老爺子發了怒,她才委屈巴巴地暫時應下了,但心裡卻打了偷偷跟上的主意
次日。
唐顏眼裡,小娘扶著老爹上了車,那灰衣前輩竟是坐在御手席上。
隨著一揚韁繩,馬車飛馳離去,她咬咬銀牙,帶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又一抓唐小芽,就上了馬,悄悄地緊隨其後。
半個時辰後,天地里忽地颳起一陣大風。
唐顏再看時,卻怎麼都找不到馬車了她知是前輩不想她跟著,只能作罷,至於寫信給大哥和三姐,她卻又不敢,生怕影響了兩人的情緒,而造成前線大敗
馬車飛馳在荒野上。
御車的灰衣人軀體僵硬、神色呆滯,除了個頭大之外,完全就是個不會說話的木頭。
白山把花珍夢放在桃花源里的床榻上,任她修養,而梅兒姑娘則是袒露了真身氣鼓鼓地坐在車廂里,她是深淵的存在,特殊無比,真身神魂竟是凝在一起的,雖是違背常理,但深淵本就是一團糟,故也正常。
此時,白山看著被風掀開的帘子外那灰衣人的背影,露出回憶之色道:「你的鬼奴還是這麼聽話。
第一次見它還是在桃花縣,那時候這大傢伙可讓我心生警惕;
第二次見它,它也是在御車,那時我們去冰火國,它實力只有洗髓境。可現在,它卻是強多了。」
梅兒姑娘抽泣了兩下,桃花眼腫的和杏子一樣,哭唧唧道:「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姑爺身上的陽氣多,多到我就算閉著眼也會撲到姑爺懷裡;我不知道還會這樣。
小姐明明和我說過,姑爺不會成為真正的劫主。我很聽話的,小姐的話我句句都聽。小姐說姑爺不會,那就不會。我相信小姐。
所以,能夠和姑爺再見面我是很開心的,我們脫了鞋子,解了衣裳,上了床榻,生米煮了熟飯,然後還天天煮。好多陽氣,舒服的緊,姑爺開心,我也開心。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姑爺是劫主啊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梅兒姑娘嗚咽著,竟說不出成句的話來。
白山無語,他想了想道:「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梅兒姑娘喜歡陽氣;我不知道還會這樣」
梅兒姑娘嬌軀一震,水潤潤的眸子轉了轉,微覷著看向姑爺,打斷他的話,糯糯道:「今晚不要色色了好嗎?」
說罷,她又像解釋誤會一樣,垂首輕聲道:「雖然雖然和姑爺在一起的時光,我也很開心。
姑爺又溫柔,給的又多。
我真的很謝謝你,姑爺。
真的很謝謝呢。」
白山覷眼看著她,不知小梅要說什麼。
「對了!」
梅兒姑娘忽桃花眼一挑,道:「我讓姐妹來陪姑爺,我那姐妹肯定喜歡陪你,就算入劫也會陪你。」
白山問:「小梅姑娘,你都說這麼久了,你那姐妹是誰?」
梅兒姑娘苦惱道:「我和她做了個交易
她去了第三深淵,那深淵可是曾經地府判官們所在的地方
欸,主要她適合。她有強大執念。
但我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她的身份
不過,只要姑爺同意,我可以再和她做一個交易,她肯定願意來見姑爺。」
白山道:「那你得把有關寧寧的秘密告訴我。還有,為什么小姐會覺得我不是劫主?」
梅兒姑娘愣了下,傷心地扶牆而哭,哽咽道:「我要是能說,我早就說了呀」
白山想了想道:「小梅姑娘,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已經和我綁定在一起了,無法脫身呢?
你說成為真正的劫主會受到天道加持,那麼,你到我身邊是否是天道送來的呢?
所有人都知道,入劫如入風暴。
可風暴中心其實是平靜的。
現在,你明明到了風暴中心,卻想著逃出去,那不是剛好進入了風暴最猛烈的一面麼?
既然如此,那你還不如乖乖地待在這風暴中心。
你說陽氣對你大補,而世上唯二修煉了【火魔章】的只有我和道月柯,道月柯是母的,與你無法陰陽而合,換句話說,其實我對你是大補的。如此,你的修煉速度也好,其他也好,總該也能夠一日千里吧?」
梅兒姑娘聞言,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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