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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93.最後的旅途日常,北蠻內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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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來呀

來快活呀

嘻嘻嘻」

「別動,停!

疼疼」

黑暗裡。

小浪貨拔了髮髻,甩了甩頭髮,頓時烏黑長髮如死河瀑布垂下,她伏身往前,與床榻上半靠著的男人額頭對著額頭,四目相對。

小梅姑娘桃花眼裡的每一寸都帶著閃光,顯然她是真的沒想到還能再遇到白山。

這個「真的沒想到」的期限是「這一世」甚至是「永遠」。

她知道宋幽寧是去北蠻的冰天雪地里等死的。

她也知道白山要做什麼。

無論是宋幽寧,亦或白山可以說幾乎不可能再活著見面了。

白山就算有天大的造化,也不可能破開這恢恢天網,這無數年定下且固化的格局。

因為姑爺可能是一個契機,但卻不是所有契機。

這一個契機需得等所有契機都齊全了,那才可能在今後發揮作用。

但姑爺太急了。

她勸不了,也沒法勸。

可這天地造化在這裡,姑爺竟然受了重傷,且飄到了這艘船上。

長眠海橫跨萬里,連結北蠻與大乾,對比藍星,便似大西洋,在這般的汪洋上有許許多多的船,商船,漁船,遊船,軍用船,執行特殊任務的船,巡弋於某個海上小島的船,海盜船,流傳著神詭誌異的船(大乾,北蠻,諸國雖然有許多紛亂之地,天災人禍,戰爭頻發,易子而食,餓殍遍野;可卻也有許多繁華之地,奢華享樂,何不食肉,酒肉皆臭,不知疾苦,島上王國;奢華的遊玩,誇張的奢侈品貿易,從來不缺)。

可除非靠近港口了,這些船彼此之間都不會碰上姑爺能夠恰好飄到這裡,也算是極大的緣分了。

小梅姑娘心底是歡喜萬分的。

就好像明明已經「生離死別」了,卻又突然重逢了。

這興奮,頓時就想讓她不留遺憾。

和姑爺該辦的事,天打雷噼都得辦。

小梅姑娘拱了拱嬌軀,撐起棉被,紅唇彎起火焰的弧度,吃吃笑道:「姑爺現在的身體可強著呢,才不會疼呢。」

下一刻,窸窸窣窣了一陣

小梅姑娘詫異地滴咕道:「欸?真的疼?」

她雙手摸了摸,花容失色道:「姑爺,你腹部傷勢怎麼這麼重你是被什麼樣的攻擊打中了?」

白山苦笑道:「一道有風有火的符籙,我受了兩下。」

小梅姑娘在摸過後,知道他真的傷的極重,天打雷噼都得辦的事兒辦不了了,遺憾也無法被彌補了。

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空空蕩蕩,本是媚成絲兒的桃花眼不開心地舒展開了,於是肩挑著被子,跨坐在白山身上,叉腰道:「姑爺,你為什麼不娶我做老婆?」

白山想起剛剛小梅姑娘張開她可愛的「櫻桃小嘴」,這完全是限制級恐怖片裡才有的驚悚一幕,是會讓小孩子們看到後連做噩夢的童年陰影

小梅姑娘又不傻,道:「就因為就因為」

她「啊」地一聲,張開了嬰兒拳頭都塞不進去的小嘴,「啊啊啊」地伊伊呀呀道,「這鍋嘛?」

說罷,她合上嘴,憂鬱道:「你嫌我丑。」

白山:

他是正常男人啊,沒道理看完【午夜凶靈】會想著和貞子滾床單。

他解釋道:「不是啊小梅姑娘。終究我還是人,而人只能和人」

說到這個,小梅姑娘頓時來了勁。

她瞥了瞥嘴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呀。

你們人類里的許多人,可是常常和狐狸呀、蛇呀、水獺呀、仙鶴呀、烏龜呀、田螺呀、貓呀、狗呀、猴子呀搞在一起,有的連孩子都生了。

他們都能,姑爺你就不能?

他們能做到,姑爺你做不到嗎?」

小梅姑娘痛心疾首地發出靈魂拷問。

白山本不擅說話,也不想說話,尤其是他心情並不好的時候。

可和小梅姑娘在一起,卻總忍不住說下去,不說得憋死。

小梅姑娘是個很專注的人,自從白山認識她,她就一直專注著這個話題,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事,她都能繞到「老婆」的話題上去。

白山問:「那小梅姑娘,你又是什麼?鵝嗎?」

小梅姑娘「鵝鵝鵝」地笑了起來,道:「才不是鵝,鵝鵝鵝」

她笑著,又往上爬了點兒道:「要不,姑爺趕緊把道月柯的那功法練了吧,到時候姑爺不是人了,就不嫌我了。

我都想好了婚後生活,白天的時候呢我在上面,雙腿夾緊你的虎腹,騎著你到處跑;

晚上呢,就換你在上面好不好?」

白山被這豐富多彩的婚後生活給驚到了,他覷眼道:「你不是之前還勸我別練嗎?」

小梅姑娘「鵝鵝」地笑道:「那還不是知道即便我勸了,姑爺也不會練嘛。」

白山正色道:「我可能真的會練。」

小梅姑娘笑容頓止,花容失色,瞪著桃花眼道:「姑爺,你真想我騎你?還是你想騎我?」

白山:

他決定岔開話題。

「對了,順帶問一句,你其實是知道雲蘿仙子會來這裡吧?」

「我白天看到她的元神了。

她既然能找到這裡,我就沒準備讓她離開

只是元神的速度極快,若是在這開闊海洋上讓她跑了,我要抓到她那需要費很大力氣,到時候又引來鶴仙,再然後,會非常麻煩。」

小梅姑娘露出回憶之色,繼續道,「不過,我看她在船艙里四處轉著,又看到姑爺重傷,就猜到她暫時不會走,而會在深夜來姑爺這裡。

所以,我就在這裡等她了。

幸好解決了,否則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她舒了口氣。

白山點點頭道,「是啊幸好解決了。」

若是這雲蘿仙子的元神看到了這艘船,卻又轉身逃回了陸地,再輾轉聯繫到了宗門,再向仙界告知了情況,宋幽寧就會直接被捲入難以想像的旋渦之中到時候,所有和宋幽寧有關的人也都會被卷進去,即便是自己也會受到懷疑。

說罷,他又沉默下來,問:「寧寧還好嗎?」

小梅姑娘吃吃笑道:「宋姑娘在生你的氣呢。」

「嗯?」白山發愣,不明白生什麼氣。

小梅姑娘湊到他耳邊道:「怪你沒送他,還怪你沒幫她解決不能修煉的問題,怪你沒看她看日落,怪你沒陪她睡覺,怪你一年都沒找她不過,她都是偷偷怪的,只在我面前說。」

白山:

若是在許多年前,他覺得寧寧這實在是無理取鬧。

可現在,他心底的卻是一種莫名的虧欠。

因為他連最基本的陪伴都沒有給予她,也明知道她的命運如何,卻還把她蒙在鼓裡,眼睜睜地看著她踏上死亡之旅

數日之後。

早晨,白山從床榻坐起。

經過這些天的靜心調養,他總算是恢復了一些,但卻還不能調動真氣,否則經脈之中就如鹽水流過了傷口,火辣辣的。

雲蘿仙子的芥子袋他查看過了,果然有一份暗金的書頁【青龍濯水篇】。

不過,他依然記得之前的晉州遭受過一次天災般的毀滅性打擊,而出事地點正是自己獲得【土篇】的荒村附近。

他很容易就能猜到這些書頁上極可能存在著「某種精神印記的定位」,便自然不敢將這書頁取出,而想著待到合適地點,再取,然後讀完就丟棄,以免引火燒身。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趕緊養傷,然後把【水篇】也修煉成功。」

「一旦【水篇】修成,我的【火魔章】和【木魔章】也都可以修行了,到時候我的實力能有一次相當恐怖的質變。

屆時,雲蘿仙子,黃雲真人就完全不是我對手。

鳳仙師姐,應龍真人說不定也不是我對手。」

「畢竟,【火魔章】和【木魔章】除了第九層帶來的變異之外,還能擁有大幅度的提升。

譬如【火魔章】的『三陽』應該會變成『九陽』;

而【木魔章】的『自然親和』應該也會對應提升。

單單這兩樣就已經足以讓我提升極多了。

而化作災虎,可讓體內真氣與靈氣持平,這就是直接額外提升了十倍。

在自己的世界裡吞噬以我精血澆灌的羽涅白夜木,那定然又會生出了不得的作用。」

「除此之外,體質達到整體增強9,這應該是一個極限的鍛體狀態我的身體極可能也會產生變化。」

白山只覺焦慮稍稍緩解。

他心底充滿了期待。

一時間,心情也稍稍好了些。

「北蠻雖苦寒,可我擅長醫藥之術,當可以靈丹妙藥幫寧寧調理身體,多撐些時候。

至少至少要讓她安然地過完這一世。」

想到這裡,他心情又有些悶。

因為,昨晚小梅姑娘的行為讓他再度感知到了「小姐」的神秘莫測。

而寧寧去往北蠻正是「小姐」的決定

白山呆呆地看著雜貨間裡暗澹的牆壁,忽地又一念沖入腦海。

「糟了,符紙人全丟了,有的落入海中,還有的依然落在亡龍岬角,這算是取不回來了。」

「而且,若有仙人發現雲蘿仙子失蹤,必然會去到亡龍岬角到時候他們看到了符紙人」

「等等,雲蘿仙子好像本來沒對我警惕,可在我用了符紙人後,她就突然變得認真了起來。如此推斷,其實仙人已經發現了符紙人。」

「那今後符紙人暫時不能使用了,沒了的話,也無法再去取回。」

白山心情更糟了。

當時他被雲蘿仙子那一符重傷後,能維持著意識和浮在海上已是不易,根本無力再去操縱符紙人。

雖說更新換代後,符紙人兵道提供的力量其實並不多,更多的是用來配合他,以及偵查但在斬殺黃雲真人和雲蘿仙子之中,符紙人功不可沒。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之後再做些更高級的符紙人就是了。」

白山想著想著,便從床榻上走下,穿過船艙過道,來到甲板上的欄杆前。

巨輪依在乘風破浪,波濤起伏,浪聲陣陣。

陽光照耀的海面生出片片金鱗,而海風從北方吹來,有些生冷,卻無夜間的刺骨。

白山雙手搭在冰涼且帶著漆鏽的欄杆上,極目遠眺,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忽地,他感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背後。

白山緩緩側頭,卻見溫暖的陽光里站著個嬌小玲瓏的美婦。

美婦正出神地看著他的背影,眸子裡閃著許多情緒。

可在看到他的臉龐時,美婦神色頓時變得暗然,她側過頭,也不對上他的眸子,而是轉身走回船艙里了。

這美婦正是宋幽寧。

白山看她反應,大概就猜到了原委。

宋幽寧肯定是看著他的背影,覺得熟悉,可在他轉過頭,露出這張人皮面具,還有許久未理的鳥窩般的頭髮後,宋幽寧才被提醒了「眼前之人並不是她的相公」,所以她轉身離去。

這一幕,也被船艙閣樓高處的風碧野看到了

入夜。

萬籟俱寂。

風碧野輕輕敲響了一間船艙的門。

門扉幽幽打開。

風碧野走入其中。

梳妝檯前,銅鏡梳篦、花鈿髮簪,胭脂水粉,樣樣不少,小梅姑娘則是昂著蒼白的脖頸,在那古老到生出浮鏽的銅鏡前認真打扮。

她手臂婀娜似深海水草,蒼白的手指拈起紅紙放到唇間,輕輕抿唇,染得雙唇血紅,又抓起漆黑的螺子黛,探至眉間,緩緩畫眉

她唇間帶著笑,詭異而妖異。

這一刻,大夫人和小丫鬟的身份徹底對調了。

風碧野不敢看她,低首恭敬道:「梅姑娘,那個遭了海難的男人,他他是誰?仆下想弄清楚,以在日後的生活之中」

她的話還未說完,小梅姑娘就用輕佻的媚聲打斷了她,「不要問

不要管

他就是個遭了海難,而恰好被我們救上來的人

到了北蠻港口呀我們就放下他,之後再無關係。」

風碧野嘴唇嚅動了兩下,卻什麼都未說,而是應了聲:「是。」

數天後。

白山的傷勢恢復地越發好了。

真氣的運轉雖然未曾恢復如常,可卻也能動用兩三成力量了。

他走到欄杆前,從北往南,緩緩徘回。

海風吹起他烏黑卻凌亂的頭髮,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假臉,還有一雙深邃的眼睛。

宋幽寧好奇地看著他,視線上上下下,一會兒看到這男人走路的動作,一會兒又看到男人的身形姿態

事實上,她已經觀察好多天了。

這男人大部分時候的動作都很陌生,可有些時候一些細節卻讓她有種格外的熟悉感,尤其是這男人背對著她的時候。

宋幽寧裹了裹白白的絨衣,猶豫了下,終於踏步上前,遠遠喊道:「餵」

白山愣了下,寧寧這般身份高貴的美婦怎麼可能睬他這樣的落難之人?按照他的理解,寧寧應該是捏著鼻子離他遠遠的才是吧?

然而,他還是停下腳步,嘶啞著聲音,恭敬道:「見過夫人。」

宋幽寧走到他身邊,問:「你叫什麼名字?」

白山隨口道:「小人姓虞,單名一個禪字。」

宋幽寧又問:「虞禪,那你是哪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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