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93.最後的旅途日常,北蠻內亂(2/2)
宋幽寧又問:「虞禪,那你是哪兒人?」
白山道:「晉州信城北烏漁村的,這不開春了想出海捕魚,養家湖口,結果卻翻了船欸」
宋幽寧問:「你平時捕什麼魚?買賣如何?」
白山早在心裡編好了答桉,此時一一作答。
片刻後,宋幽寧無話可問了,她眨著眼盯著他,支肘托腮,好像在思考什麼問題。
想著想著,她忽道:「你走吧。」
白山行了一禮,轉身離開,才走散步,背後忽地傳來一聲大喊。
「白山!!!」
白山該怎麼走還是怎麼走,絲毫不為所動,就當寧寧在叫別人。
不過,寧寧看他看了這久,果然有些懷疑了,終究是他的枕邊人,而不是外人,能夠對他有所感應,也屬正常。
可,卻沒想到她居然還懂得用這法子來詐人,這是進步了啊。
他走了一步,兩步,三步七步
就在他覺得已經脫離了「危險圈」的時候,宋幽寧又喊道:「虞禪,你回來。」
白山面露愕然,轉頭詫異道:「夫人是在叫我嗎?」
宋幽寧點點頭,道:「你過來下。」
白山走去。
宋幽寧瞪著大眼看了他半晌,忽地道:「你這臉不會是假的吧?」
白山:
緊接著,宋幽寧三步並做兩步,往前踏來,抬手就往白山臉上抓來:「讓我看看。」
白山退後一步,故作慌張道:「夫人,男女授受不親!」
宋幽寧伸到半道的手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了一聲,然後道:「那你等會兒。」
片刻後,宋幽寧領了三個大漢過來了,然後指著白山道:「你們去撕撕他的臉,看看外面有沒有戴一層人皮面具。」
白山:
什麼時候寧寧變得這麼聰明了?
不過,他並不慌,因為他看到高處樓閣上站著的小梅姑娘。
小梅姑娘俯瞰著這一切,五指微微托起。
而他所在的區域已經產生了輕微的靈氣波動。
隨後
三個大漢並沒有走到白山面前,而只是對著白山面前的空氣扒拉了半天,宋幽寧則是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之後慢慢露出失望之色。
再之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了。
顯然,小梅姑娘用了幻術,這幻術宋幽寧的「撕臉皮計劃」失敗了
此時
即便入了春,北蠻金帳依然處於風雪之中。
可風雪再狂再烈,卻也壓不下這一刻的金戈鐵馬,呼嘯之聲。
手持釘頭錘的牛角頭盔男子瞪著暴戾的眼,大笑著勐力揮舞,將圓球尖刺的頂端狠狠砸入對面敵人的頭顱
卡!
頭顱就好像雞蛋殼被敲碎,腦漿濺射。
釘頭錘又一拖一拽,一個破頭將軍就翻身倒地下,滾入冰雪泥塵。
牛角頭盔男子仰頭,開心地哈哈大笑,繼而暴戾地吼出一聲北蠻語,繼而他身後許許多多同樣的狼騎士便往前發動了衝鋒。
這一幕,註定記載入史書。
自,六十餘年前,北蠻好戰派祭拜深淵,揮大軍,踏海怪,南下侵入當時的大晉皇朝,且與大晉皇朝兩敗俱傷後,便一直沉寂。
而隨後,北蠻則是落入了和平派的手中,金帳王室迎來了以「風」家為主的新主人。
可是
在和平派們在主持了北蠻長達六十餘年後,修生養息的好戰派們終於養好了傷,尋到了契機。
此時,他們循著這契機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帶著不遜於當年的殘暴,要將這金帳奪回來,然後繼續南下,南下
因為南方有的是肥沃土地,有的是甘醇美酒,有的是漂亮女子。
在苦寒里過夠了,那要麼就拎著頭去南方的繁化里卻掠奪一番,要麼就讓南方也陷入戰火,總之我過的不好,你也不能過的好;我過的好了,你還是不能過的好。
北蠻的好戰派,以「夜」家為主。
「夜」家所立的北蠻國教,就是極樂世界。
而契機,說來也巧,還是白山親眼見證了的。
去年深冬之前,亡龍岬角絕壁下的沙灘上,北蠻好戰派與前朝餘孽歃血為盟。
這也意味著雙方背後的極樂世界,前朝餘孽里的大能,仙界五宗之中偷偷摸摸的玄天萬象宗和雲夢仙宗,再以及通恨仙人的深淵達成了聯盟(小備註:任何陣營都不是鐵板一塊,內部至少存在著兩個以上的對立勢力,信念分歧,行事作風差異很大,深淵也是如此)。
這般強大的聯盟,統合在了一起,就如時代的車輪,誰擋道就壓死誰。
契機在此,好戰派們就在這初春發動了「奪權」。
而他們選擇的時機也是很不錯的。
此時和平派的「狼主」風望南正遵循舊俗去北方大雪山春狩。
留守在金帳的固然還有許許多多人,但核心人物便是「北蠻劍聖」風青蠻。
此時,好戰派們的「奪權行動」突兀而迅疾,一時間,風青蠻即便是勉強抵擋住了,卻也是急忙收拾殘軍,往北蠻深處而去。
來來回回數次後,最終風青蠻逃入了白熊城。
而好戰派們旋即圍住了白熊城。
夜槐陰頭戴牛角盔,揮舞著釘頭錘,揚首看著遠處雄壯的城池,忽有所感地側了側頭,一個裹著蒼雲紋黑袍的蠻子匆忙走來,雙手奉上一封書信。
夜槐陰看了看書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繼而指著白熊城頭站著的那位劍聖,揚聲道:「風青蠻!!!你三妹帶著你侄女來了!!!」
城頭的青衣劍聖皺起眉頭,他想起確有此事。
夜槐陰又揚聲道:「風青蠻!過兩天,我就摟著她們母女來找你!
你若不開城門投降,我就扒了她母女的衣褲,丟在雪地里,
讓我的兒郎們一個一個上,去為她母女取暖,在這城下給你看一出,好不好?!」
他揮舞著釘頭錘,發出呼呼的聲音。
夜槐陰身後的一個個蠻子瞪圓眼睛,閃著殘暴的光,一個個喊道:「好!!好啊!!!」
風青蠻怒聲道:「你我同為一族,為何叛變?!!」
「同為一族?」夜槐陰大笑起來,然後遙遙指著城頭的青衣劍聖道,「瞧瞧你那慫包樣子,還有你那慫包大哥!!
什麼狼主?
這是成了狗奴吧!!
畏首畏尾,這不敢,那不敢,做什麼狼主?!
虧了老狼主還給你大哥起了個名字叫風望南。
望南,望南,這是提醒他不要忘記去取了那南方的土地。
你大哥呢?你呢?你們風家呢?轉眼就求和了。」
風青蠻揚聲道:「我北蠻大地,動盪已久,大乾求和,我們便換取了許許多多的中土技術,又得了不少能在凍土裡生長的種子,繼而播種農田,開通港口,促進商賈!!這才是真正的治國之道!這才是我北蠻人想要的生活!」
「放你的屁!!」夜槐陰厲聲道,「我北蠻苦寒之地,苦寒之民,怎麼種田?怎麼貿易?不去搶,餓死嗎?!」
風青蠻道:「你們心自問,這些年,你們餓了嗎?」
夜槐陰冷笑道:「那憑什麼,花花江山在那裡,我們不能去享受?我們不僅要不挨餓,還要吃好的,用好的,玩好的。人生一世,若不及時行樂,求個極樂,那活著有什麼意思?!」
風青蠻厲聲道:「那你們就要把北蠻捲入戰火!?!」
夜槐陰分毫不讓,扭著脖子道:「慫包!!草包!!還不開門速速投降!」
雙方爭吵一陣。
城門該關還是關著
數日後。
北蠻南部的黑鵝港。
一艘巨輪緩緩靠入。
船梯放下,強壯的護衛在前開道,中央則是走著一個大美婦與一個小美婦。
兩女肌膚雪白,盤發精緻,眸帶春水,一看便不是這苦寒土地會養出的美人兒,而是需得在南方那等紙醉金迷的奢華搖籃里才能滋養出的。
小梅姑娘作為丫鬟,走得稍稍靠後,她用餘光瞥了眼再後的白山,什麼都沒說,緊跟著風碧野和宋幽寧去了。
白山站在船舷,眺望著下了船的寧寧,心底有些難言的情緒。
終於
寧寧終於踏上這片為她安排好的死亡之土了。
不過,雖是死亡之土,可寧寧的大舅是金帳王室的狼主,她在這裡應該會得到最好的待遇,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出事。
白山安慰著自己,然後收回心緒,此時他的傷勢還未徹底養好,僅能發揮過去六七成的力量,但再過小半個月應該就可以了。
他決定在北蠻尋個地方待過這段時間,然後開始修行【青龍濯水篇】,再然後恰好在這北蠻的冰天雪地里把艷陽魔虎的血煮沸,繼而飲盡。
如此【極陽魔章】就可以突破至第九層了。
他想著
過了會兒
遠處的港口忽地有些騷亂。
他抬眼看去,卻見遠處氣氛有些壓抑和劍拔弩張。
白山側耳傾聽,聲音就清晰的傳來。
可是他聽不懂。
不過,他卻能在甲板上看清遠處,岳母和寧寧帶著的人被一群人攔住了。
白山迅速下船,快步走了過去。
小梅姑娘看到他來,就悄悄退到了後面,傳音道:「姑爺,幸好你來了這裡的氛圍有些不對,可能要出事。但這裡人太多,我不好出手。」
白山傳音問:「他們在說什麼?」
小梅姑娘開始充當翻譯機
一個穿著盔甲背著巨刀的魁梧男子正領著上百的蠻子,站在狼車前道:「*……%」
小梅翻譯:「還請夫人速速上車,我們是狼主派來接夫人的。」
風碧野:「*%」
小梅翻譯:「狼主手令呢?」
盔甲男子道:「*」
小梅翻譯:「走得匆忙,沒有帶,還請夫人趕緊上車,狼主在城內安排了酒宴,我們必須準時抵達。」
風碧野:「%」
小梅翻譯:「沒有狼主手令,我不會跟你們走。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盔甲男子愣了下,緊接著哼笑起來,唇角咧開,露出「貓戲老鼠戲夠了」的戲謔神色。
白山看向小梅。
小梅道:「他那是在笑。」
下一剎,盔甲男子勐然拔出巨劍,道:「*@!」
小梅翻譯:「夫人既然不肯上車,那就別怪我們了。」
翻譯剛罷,盔甲男子勐然揮劍,在前的兩個侍衛反應迅速,急忙拔劍格擋。
彭!!
彭!!
那兩個侍衛如被巨獸的長尾抽中,直接倒飛出去,格擋的劍竟在半空碎裂。
要知道,能夠護著風碧野回北蠻的侍衛都是入了武道六境的,可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這一激鬥,風碧野急忙拉著寧寧後退。
可她一拉卻拉了個空,轉頭一看,發現寧寧反應奇快她才剛剛想撤,寧寧就已經熘到後面並且躲好了。
風碧野退,侍衛們卻開始上。
那盔甲男人大笑著揮劍。
侍衛們皆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可事實上,並非如此。
這些侍衛絕對都是精英,只不過那盔甲男人已經脫離了正常的武道範疇
白山能看到,在盔甲男人身後隱隱站著一團詭異的黑影輪廓,每一次他出手,這黑影輪廓就浮現而出。
小梅姑娘正盯著那黑影輪廓,桃花眼眯成了狹長的刀。
「姑爺可能出大事了。」
白山問:「你出手,還是我出手?」
小梅姑娘道:「姑爺吧我不能暴露。」
「嗯」
白山應了聲,閃身上前,在眾目睽睽下,抬拳轟向那盔甲男人。
盔甲男人獰笑著揮劍。
白山根本不看那劍,一拳繼續轟出。
這拳在盔甲男人眼前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叮!
劍碎。
轟!!!!
頭爆。
血液腦漿,四射而出。
轉瞬,盔甲男人已經成了個站在陽光里的無頭屍體,這屍體後知後覺地往後仰倒,落入泥塵。
而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男人即便頭沒了,手腳卻猶在一動一動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