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粗人(2/2)
湯昭悚然,幾乎就要站起,道:「他們要……」
危色仍是不緊不慢道:「大概是要讓人死在先生房裡吧。究竟他曾經投了拜帖給你,也不能全無瓜葛。」
這解釋湯昭也想到了,但覺得匪夷所思。栽贓陷害固然卑鄙,但是為什麼啊?他得罪誰了嗎?他根本就不認識什麼李瓊生啊。
危色繼續道:「我想先生不喜此事,便將他們都殺了。再進去找你商量,沒想到先生宿醉未醒,只好先求了一個空間袋,將三人屍首裝好,今日送給你。」
湯昭默然,危色說的平平澹澹,宛如吃飯喝水一般,但細細聽起來總覺得槽點甚多,道:「那兩個人全給你殺了?一人殺兩人,龜爺可沒提聽到打鬥的聲音。難道你秒殺了他們,他們沒反抗嗎?」
危色道:「秒殺?是一擊致命嗎?確實,殺的時候他們倒沒反抗。想來是因為專心害人,沒有防備偷襲吧。哦,對了,他們懷中有此物。」他伸手取出一物,竟是一塊報訊煙火,「想來是想將屍首放進去之後再發訊引人圍觀,叫先生有口難辯吧。」
湯昭默默接過煙火,仔細端詳,一時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來,停了一停,道:「除了這兩個死人,還有其他人同夥嗎?」
危色道:「想來是沒有了。我裝斂了三個人,在先生門前等了一陣。等到天亮人聲漸起,想來沒有人再能趁夜做惡,便抽身回來了。這件事我今日想了一日,百思不得其解。但想想一來我是個粗人,想不得這等巧思。二來其中必有我不知道的隱情,既然事涉湯先生,或許你知道原委,還是交給先生處理就好。」
湯昭欲言又止,心中又不免震動:什麼在門口等了一陣?分明是等了一夜。最終道:「我……我也想不出來。我倒是有個仇人,但這件事……」
他的仇人不必說,就是祭酒朱楊了。但這件事和朱楊的手筆風格差距很大。總覺得朱楊以強襲為主,不大做陰謀詭計的幕後黑手?
難道說朱楊不止帶著鱷魚明火執仗,還會帶著手下搞栽贓陷害嗎?
然而……如果搞事的就是朱楊,龍淵怎麼會查不到呢?
他從頭細想,道:「前晚李瓊生交給你一件東西,是什麼?」
危色取出一件東西,道:「是這個。」
那是一塊牌子,光滑潔白,湯昭還以為是玉,仔細一摸,卻不過是大理石,上面刻著四個大字「昆玉下院」。
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蹙眉道:「李瓊生不就是昆玉下院的嗎?這應該是他的身份牌吧?」
危色回應道:「想來是如此。」
湯昭道:「他臨死時把身份牌交給你是什麼意思?」
危色搖頭道:「在下是個粗人,想了一日沒有頭緒。先生覺得呢?」
湯昭用手摩挲著石頭牌,道:「難道說殺他的人里名字有個昆字、玉字?」
危色搖頭道:「難說。但將他屍體搬來栽贓的兇手就有兩人,難道個個都有昆字?會不會是指的……他們門派內訌?」
湯昭緩緩捏住石牌,道:「我知道了。應該就是這個意思。我會把這個牌子轉交給應該交的人。這次多謝俠士了。若非俠士,我險些沾上一身髒水。」說罷起身拱手相謝。危色起身還禮,惹得雲西雁在台上好奇的看了過來。
湯昭對雲西雁笑著擺擺手,起身告辭,和危色一起出了小會場。湯昭突然道:「危俠客,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危色用眼神疑問,湯昭笑著搖了搖頭,又道:「你這手易容術非常漂亮,我觀察了好久,竟沒什麼破綻,一個人相貌可以改變,聲音可以改變,身形也能輕易改變嗎?」
危色道:「有些困難,矮小裝高大容易些。高大裝矮小就要難了,不過練了縮骨功也能應對。至於胖瘦,只能靠墊外物冒充。」
湯昭沉吟道:「縮骨功一般沒人練吧?沒想到你有這樣偏門的功夫,還能聞血追蹤,還有殺人於無聲的手段……這讓我想起了一個長輩。」
危色一怔,道:「先生說的是……」
湯昭道:「你可知花容夫人?」
危色默然,過了一會兒笑道:「江湖第一女殺手,號稱千變花容,萬種手段,我如何不知?先生和她熟識嗎?」
湯昭道:「她是我師妹的母親,自然是我的長輩了。易容,追查,刺殺,本是閻王店的拿手好戲。說是女殺手,我覺得未免貶低她了。她身為閻王店大掌柜,不只是殺手,更是個叱吒風雲的武林大豪。可是在我眼裡,她看起來是個慈母心腸的女子,從不外露殺氣,就像一把藏在袖子裡的刀。」
危色神色平靜,道:「是啊。殺手怎麼能把殺氣露出來呢?那是很危險的。」
湯昭不再多說,道:「對了,危俠客,你願意跟我舉證嗎?」
危色道:「您不打算私下報冤讎,而要去龍淵揭發求公道嗎?先生怎麼說,我自然怎麼做。只是我是人微言輕,一個俠客而已,又是個粗人,說話恐怕沒什麼分量。」
湯昭失笑道:「哪有你這樣的粗人?我也不去找龍淵,去找另一個朋友。他早就說過,遇到可疑的事可以找他。我還以為沒有機會呢。沒想到你為我送一大功。還請不要推辭。」說罷自然而然拉住他的手。
危色也不掙脫,道:「既然是先生有命,我自當遵從。不知是誰?」
湯昭道:「他麼,是另一個跟你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