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創作思路(2/2)
湯昭便如當初一般上台鞠躬,只是如今從容的多,笑道:「諸位已經知道,我鑄劍鑄的是古劍。古劍方向明確,變化卻少。我一開始也不是為了鑄大眾之劍,而是為我自己鑄劍。所以我在鑄劍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劍意。」
一般人聽這話還好,符劍師們卻是十分愕然:這話過了吧?
什麼叫「決定」劍意?劍意豈是你能說了算的?你就是用規劃、選擇劍意,還都太過分了呢,哪裡就能用「決定」了?
「按自己的想法這決定劍意是很難的,但好在這劍種與我契合,我又早就知道自己的方向,因此劍的方向一開始是確定的。但是從大方向精煉到具體劍意還是有很遠的路的,我一直在頭疼。要先將劍意限制在一個大的範圍內。先劃定大區域,然後就像包圍圈一樣,一點點縮窄範圍,最終縮到一個點上,最終剩下的就是我選定的劍意。」
對啊,怎麼做到的?
快說說看,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開創啊。要是真的能決定劍意,以後人人都可以量身製作劍了,提高了多少效率?
「但我推敲許久,始終不得要領,因此不敢鑄劍。但師父此時鑄劍成功,他那把的劍意就是他早就決定好的,而且鑄成分毫無差,堪稱奇蹟。我便向他請教,他是怎麼做到的?他說這劍意的選定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要如那磨礪十年的寶劍一般,仔細揣摩。我得他手把手的教導,終於過了這一關。然後我便定下了劍意,然後根據劍意選擇材料。我的材料選擇也是早就定好的思路……」
……
完啦?
眾人頭上升起一堆問號,每個問號旁邊都有兩個字的標註:
「就這?」
這不是什麼都沒說嗎?當真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你向你師父請教,過了這一關,可是我們沒向你師父請教啊?你請教了什麼,你倒是說出來啊!
耍我們呢?
即使是和湯昭關係好的幾個年輕人也忍不住心裡罵娘,最多關係夠好的心裡還能給湯昭找理由:「這等秘訣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說點方向就不錯了。」關係不夠好的,就只剩下罵娘了。
但湯昭緊接著真的不提這一茬了,改說自己的材料搭配思路了。別說,這一步還是有些真貨的。尤其是他為了追求純粹,選用純「金」材料,將各種金材統合搭配,又不使過剛易折,又不使劍走偏鋒,這其中有不少學問,都是湯昭自己構建的思路,非常值得一聽。眾符劍師慢慢聽進去了,也就漸漸地忘了之前被耍了一番的不爽。
畢竟這不是符會,沒有交流學術的目的,能給你聽就不錯,也不能要求太多。唯獨有些人會從中聽出些弦外之音罷了。
時間有限,湯昭也只是分享了幾個要點就停下,向眾人致意,底下自然掌聲雷動,以捧場為主。除了幾個有所收穫的符劍師,其他不懂行的早恨不得他閉嘴開席了。兩個少監也跟著說了幾句祝賀言語,話里話外希望他在鑄劍錄上簽名。湯昭還是笑著轉開話題,並不決斷。
兩人無奈,只恨自己權威不足,不能鎮住場面,只好先下去。接著才有其他人上來繼續觀劍。因為都是一樣請來的來賓,一視同仁,所以順序也就不強求,本地的、外地的、友善的、惡意的、學術的、江湖的……各型各色的客人上來觀劍。大部分人稍微看一看,看不出什麼,以稱讚為主。少部分嘗試去拿劍,湯昭也不阻止,終究沒有任何人引起異常,新劍仿佛一座冰山,不為任何人動容。
《這個明星很想退休》
還有些懂不懂的會發問。懂行的願意探討的,湯昭跟他探討,有來有往,絕不會被問住。那外行問幾句莫名乃至可笑的話,湯昭也以禮相對,耐心回答,不使對方下不了台。剩下那些明顯惡意甚至挑釁者,不等湯昭反唇相譏,薛閒雲自跳起來直接噴回去。
其實薛閒雲未必頭腦敏捷,言辭犀利,講道理也未必講的過別人,但他拉的下臉,不急著講理,先把對方噼頭蓋臉罵一頓,在氣勢上取勝,對方登時落在下風,便沒了找茬的氣焰。罵的過分了,薛夜語出來轉圜,三言兩語把雙方拉開。
等到最後,一個老婦人上台觀劍,她神色慈和,溫文有禮,湯昭在旁邊陪著她,盡尊老之意。
那老婦看了一遍,誇讚幾句,突然道:「既然薛莊主也鑄劍了,也是新劍在手,何不也擺出來讓我等瞻仰一番,以便好事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