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我與殿……我與蕭琤,在那一劍之後已經恩怨兩清。」沈淮識艱澀道,「但靜淳和此事無關,我不能將他牽扯進來。」
「兩清?」林清羽眼神凌厲,「你全家因蕭氏一族慘死,你刺他一劍,這就兩清了?」
「我不知道……」沈淮識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現在只想過平靜的生活。林大夫,你別逼我了。」
沈淮識的拒絕在意料之中,林清羽自知多勸無用,便道:「你若執意同他兩清,我又如何逼得了你。勞煩你跑這一趟了,你走罷。」
沈淮識欲言又止,雙手握緊又鬆開:「後會有期。」
「慢著。」林清羽解下腰間佩戴的金石,「你將此物收下。日後若要尋我,它便是信物。你也給我一物。」
沈淮識接過金石,小心收好。他躊躇須臾,從懷中掏出一條紫色的宮絛,交到林清羽手中,肅容沉聲道:「林大夫,無論你要做什麼,請千萬不要傷害靜淳。」
只要能達成目的,林清羽向來不管他人死活。但對上沈淮識懇求的眼神,林清羽還是給了他承諾:「放心,靜淳有愛他如命的夫君寵著,不會有事。你有空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我已將天機營的人引到北境,你好自為之。」
沈淮識一抱拳:「多謝林大夫。」
又一陣風吹過,沈淮識便不見了身影。
林清羽回到正殿,未見到本該在此地等候的顧扶洲,詢問僧人才知顧扶洲正在後山和國師坐禪論道。
林清羽想起上一回他和顧扶洲一同來長生寺,顧扶洲也見了徐君願一面。徐君願常年閉關,皇后想見他一面都不易,顧扶洲卻每回都能見到他。這種情況,似乎在顧扶洲還是陸晚丞時就有了。
徐君願此人高深莫測,好像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叫人難以捉摸。
林清羽尋到後山時,顧扶洲和徐君願已經結束了交談。徐君願親自送別顧扶洲,瞧見林清羽走來,揚了揚眉:「將軍夫人來了。」
林清羽輕一點頭,姿態客氣疏離:「見過國師。」
顧扶洲道:「清羽,我們應當好好謝一謝國師。」
「為何?」
「因為他會幫我們一個小忙。」
「將軍言重了,」徐君願含笑道,「能為將軍效力,是我的榮幸。」
林清羽道:「國師為陛下效力,難道還不夠榮幸麼。」
徐君願聽出林清羽的言外之意,從容道:「將軍和陛下,又怎能一概而論。」
「不必和他浪費口舌。」顧扶洲頗有經驗,「國師就是個謎語人,從來不會正面回答你的問題,問了也是白問。」
徐君願忍俊不禁:「知我者,將軍也。」
林清羽想了想,道:「話雖如此,我還是有一事想請教國師。」
「夫人但說無妨。」
「國師曾言,六殿下痴傻的原因在於失魂?」
「夫人看過六殿下的脈案了?確實,六殿下幼時失魂,故而藥石罔效。」徐君願嘆道,「也不知,六殿下還能撐到幾時。」
林清羽眉間蹙起:「此話怎講。」
徐君願道:「魂魄離體,有悖天道,又怎能長久。」
林清羽心中驀地一沉,問:「魂魄離體不能長久,若是魂不對體呢?」
顧扶洲看向林清羽,無奈喚道:「清羽……」
徐君願笑道:「這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一路上,林清羽心事重重,愁眉不展,顧扶洲哄了半日也沒哄好。回到府中,下人已備好了晚膳,林清羽沒什麼胃口:「你吃罷,我去書房。」
林清羽不吃,顧扶洲哪敢一個人吃獨食。他追到書房,看到林清羽拿著一本書,半晌都未翻一頁,便走過來將他手中的醫書奪去。
林清羽站起身,伸手欲拿回:「還我。」
顧扶洲抓住他的手,道:「徐君願說的是蕭璃,又不是我,別胡亂代入啊林大夫。他不是說了麼,魂魄易體的事他也不清楚。」
林清羽緩然:「我做不到不擔心,你的魂魄太鬧騰了。」
顧扶洲往桌上一靠,竟用指尖將那本書旋轉了起來:「那現在也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我們應該專注眼前的事。」
「你說的輕鬆。」林清羽按了按眉心,「反正被留下來的那個人不是你。」
顧扶洲沉默了下來。
「我何嘗不知多想無用,」林清羽輕聲道,「我只是……控制不住罷了。」
顧扶洲一笑:「那怎麼辦。不如,我們做點事情分散注意力?」
林清羽興致缺缺:「比如?」
「比如……」顧扶洲動作一頓,指尖的書跟著停下。他將書隨手扔在桌上,彎下身,吻住了林清羽微涼的嘴唇。
林清羽心口猛地一跳。沈淮識也好,徐君願也罷,都因唇間的觸碰從他腦海中消失了。
顧扶洲吻得溫柔熱烈,又因不擅風月失了些章法。
無論如何,這一次顧扶洲如自己所願,表現得算是遊刃有餘,從容不迫。
但林清羽抵在他胸前的手感覺到了他胸膛之下的悸動。
顧扶洲的心也跳得好快,甚至比他的還快。
還挺會裝的,江公子。
林清羽如此想著,試探地伸出舌尖,青澀地回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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