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2)
蕭琤遇刺後,皇帝在病中還要強撐著處理政務,頭風發作得越發厲害,只能靠林家的針灸之術稍作緩解。每次輪到林清羽當值,他幾乎都在皇帝寢宮待命。即便是在府中休息,也時不時要被皇帝召入宮中。
在皇帝眼中,林清羽性子溫婉,從不說多餘的話,身上還帶著清淡的藥香。這種味道在褚正德身上也有,他聞到只覺得刺鼻,而放在林清羽身上,就變得沁人心扉。尤其是替他揉按頭上的穴位時,美人垂著眼帘,安靜不語,無暇的肌膚在宮燈下散發著微光。
看林清羽看得多了,他再去看後宮裡其他美人,總覺得索然無味。可惜他現在精神不濟,東宮又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全然沒心思想這些。偶爾被林清羽的美貌一眼驚艷,也只能望人興嘆。
如今他也不要嬪妃侍疾了,只留一個薛英,一個林清羽,圖個安靜。
這日,林清羽奉命前往皇帝寢宮,在門口被薛英攔下。「林太醫留步,皇上正在裡頭議事,勞煩林太醫稍等片刻。」
「是丞相大人在裡面?」這陣子是丞相在把持朝政,群臣有何要事須上表天聽都是由他代為轉達。
薛英和林清羽一同伺候皇上多時,關係漸漸變得熟稔。薛英也不瞞他:「是天機營的首領,謝大人。」
林清羽淡道:「如此。」
想是為了蕭琤遇刺一事。蕭琤一出事,沈淮識就失蹤了,天機營定會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也不知他們查得如何了。
等謝大人告退,林清羽才入了寢殿。皇帝坐在龍案後頭,表情嚴肅,看來天機營沒給他帶來什麼好消息。
皇帝免了林清羽的禮,有氣無力道:「朕的頭疾又犯了,你過來給朕揉揉。」
林清羽走到皇帝身後,替他按捏著額角。皇帝面色稍緩,閉目享受:「你這手法,著實不錯。」
林清羽道:「這些都是臣從家父那學來的。臣的手法,不及家父一二。」
「林汝善?」皇帝記起了這個被降職的前院判,「他是個人才,只是膽大妄為了些,太子罰他並無不妥,但讓他不能出診確實屈才了。如今太醫院又是用人之際……罷了,傳朕的旨意,復林汝善太醫院院判之位。」
林清羽欲跪下替父親謝恩,卻被皇帝抓住了手:「不必多禮,接著替朕按。」
蕭琤一日未死,皇帝也不能死。林清羽強壓下噁心,表現得恭順又聽話。在他的按壓下,皇帝的頭沒那麼痛了,便又打開一本奏本,強撐著看了起來。
林清羽道:「陛下龍體欠安,不宜憂思。」
皇帝嘆道:「現下太子也病著,朕不憂思,誰又能替朕憂思。」
「皇上也不是只有太子一個皇子。」
皇帝危險地眯起眼睛:「你說什麼?」
林清羽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跪地道:「微臣失言,請皇上降罪。」
皇帝看著美人被自己嚇得花容失色,覺得是自己多疑了。一個太醫而已,能有多少心思。「起來罷。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只可惜,朕剩下的兩個皇子……」想到這些,皇帝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奏本上的字也看不清了。
林清羽見他面露苦色,道:「龍體為重,皇上還是先去歇一歇為好。」
皇帝點了點頭:「也好。就由你來伺候朕就寢罷。」
林清羽盯著皇帝的咽喉:「是。」
林清羽將皇帝扶起,朝龍床走去,忽然道:「臣有一事,要向皇上請罪。」
「哦?你犯了什麼罪?」
林清羽道:「近日,家母身體略有不適,臣和義兄顧大將軍一同去長生寺為家母上香祈福,在寺門口偶遇了御史中丞,楊耕楊大人。楊大人說男妻不祥,臣又尚在孝期,不應和別的男子太過親近,若是把什麼不好的東西帶到了顧大將軍身上,臣萬死不能謝罪。」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當初南安侯府的慘狀歷歷在目,南安侯也是等林清羽離府後才稍有好轉。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先退下,」皇帝道,「讓薛英進來伺候。」
林清羽走出寢殿,迎面瞧見薛英火急火燎地走來,問:「薛公公,何事這麼著急?」
薛英喜道:「是太子——太子醒了!」
林清羽笑了聲:「這……確實是喜事呢。」
回到太醫院,胡吉告訴林清羽,太子雖然已經清醒,但身體已經垮了大半,能恢復到什麼程度還要看日後的休養。他醒來之後,性情變得比過去還要喜怒無常,暴躁易怒。一個侍疾的侍妾不過手腳粗笨了些,就被他廢入冷宮,和那位陸側妃作伴去了。
胡吉還在東宮見到了天機營的謝大人,無意中聽到太子和他的對話。太子似乎連朝政都不想過問了,不顧一切地要把刺客捉拿回京,還一再強調要留活口。
林清羽出宮後,直接去了將軍府。袁寅將他迎進府,道:「大將軍正在校場練功呢。」
林清羽來到校場,就見顧扶洲赤著上半身,以俯臥的姿勢撐在地上,身體崩成一條直線,上下起撐,嘴裡念念有詞:「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
「大將軍,」袁寅道,「林太醫來了。」
「八十……!」顧扶洲長舒一口氣,起身接過下人遞上來的上衣,胡亂穿上,玩笑道,「啊,被林太醫看到了,害羞。」
林清羽因為蕭琤醒來的壞心情緩和了些許:「我幫你洗過澡,你哪裡我沒見過。」
顧扶洲打發走下人,道:「那是以前的身體,現在的身體你之前又沒見過。」
「我還不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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