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馬夫道:「這位是將軍夫人。」
「夫人?」守衛上下打量著林清羽。他聽聞大將軍的夫人是個美人,眼前的男子的確當得上美人二字,坐的馬車也是將軍府的馬車。守衛訓練有素,即便知道此人就是將軍夫人,仍然照規矩辦事:「還請夫人先進行人臉識別。」
「人臉識別?」林清羽奇道,「那是什麼。」
「哦,就是面熟的人可以進,面生的人要先登記,再通報大將軍。」
林清羽登記時,已有人向顧扶洲通傳。他一放下筆,就聽見熟悉的聲音:「清羽。」
在軍營的顧扶洲和在家中的顧扶洲截然不同,長發不留一縷地束起,輪廓如雕如刻,身形挺拔;大步朝他走來時,身後的披風楊過一道暗紅。
顧扶洲在林清羽跟前站定,低頭看他:「怎麼突然來了。」
林清羽知道顧扶洲在京中軍營少不得要裝上一裝。「我是來接將軍回府的。」
若是在家中,顧扶洲此刻應當已經笑得嘴角飛揚,但此時他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唯獨一雙眼睛裡藏著笑意:「我還有半個時辰才能走,你先隨我來。」
林清羽跟著顧扶洲走在軍營里。他氣質清冷,容貌卻明艷俊美,這種反差總能給人以難以抗拒的吸引力,無論在何處都有極強的存在感。軍營里大多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平日哪能見到這樣的美人,任誰都想多看兩眼,但他們敬畏大將軍,連帶著對將軍夫人也是敬畏有加,牢牢收斂著目光。
顧扶洲帶林清羽進到帳中,揮退旁人後立刻原形畢露,拉著林清羽的手坐下,笑吟吟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林大夫居然來接我下班。莫不是借接我之名來查崗的?」
林清羽道:「歡瞳被羊踢了,我想到了你。」
「嗯?這兩者有什麼必然關係麼。」顧扶洲奇怪道,「我又沒被羊踢過。」
林清羽莞爾不語。他環顧帳中,見裡頭有模有樣的,問:「你平日都在此處做什麼。」
「餵馬,舉鐵,睡覺。」
林清羽瞭然:「總之就是不干正事。」
「話不能這麼說。」顧扶洲抓著林清羽貂裘上的毛領漫不經心地把玩,「我也是對鐵騎營做出了極大貢獻的。」
「比如?」
「鼓舞士氣,在眾將士情緒低落時做一盞明燈。」顧扶洲負手而立,神情嚴肅道,「告訴他們,只有更拼命地練兵,皇上的龍椅才會坐得更舒坦;只有少吃一點軍餉,貴妃的頭飾才能更華麗。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大瑜男兒不怕苦,不怕累,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大瑜一個機會。人的一生如白駒過隙,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是個人都想偷懶,但只要努力,終有一天能戰勝懶散。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自己做不到的事卻讓別人去做。」林清羽替諸多仰慕顧扶洲的將士不值,「卑鄙的異鄉人。」
「沒辦法,誰讓熱血男兒就喜歡聽這些。」顧扶洲說了一堆,有些口渴。軍營中沒有茶具,只有水囊。顧扶洲打開囊塞喝了一口,問林清羽:「你要嗎?」
林清羽接過水囊,拿出帕子擦了擦囊口,正要喝,水囊又被顧扶洲奪了回去。
林清羽疑惑地望著他。顧扶洲又仰頭喝了一口,把水囊塞到林清羽手上,不容置喙道:「喝。」
林清羽盯著囊口,在顧扶洲看不見的角度彎了彎唇:「我現在好像不渴了。」
「林大夫連間接碰下本將軍的嘴都不願意?」顧扶洲冷嗤道,「怎麼,怕爛嘴啊。」
林清羽點點頭:「有點。」
顧扶洲氣笑了,頭一回在林清羽面前展現出霸道的一面:「今天你還必須把這水喝了林清羽,不喝別想走。」
林清羽眼睫抬起:「我若想走,將軍還要攔著我不成?」
顧扶洲一抬手,還沒等林清羽反應過來,束髮的髮簪竟又被這人取下了。外頭都是鐵騎營的人,林清羽自然不能披頭散髮地出去。
髮簪在顧扶洲指間轉了一圈,穩穩地握在掌心:「喝了就還你。」
林清羽望著顧扶洲:「你怎麼這麼喜歡取人髮簪——是你以前在家鄉養成的習慣?」
「是在你身上養成的習慣。」顧扶洲涼涼道,「碰你別的地方怕你罵我是登徒子,那我只能占你頭髮的便宜了。」
不是在其他姑娘身上養成的習慣就好。林清羽拿過水囊,仰頭喝了一口,問:「可滿意了?」他都不知道間接的觸碰有什麼意思。
顧扶洲滿意了,又沒完全滿意,要笑不笑的:「林大夫居然還嫌棄我。」
林清羽安慰他:「沒嫌棄你,和你開玩笑的。」
「真的?」
「我若嫌棄你,為何還願讓你上我的床?」
顧扶洲這就被說服了。他幫林清羽重新束好發:「林大夫也學會開玩笑了。」他故意問道,「跟誰學的?」
林清羽偏不說顧扶洲想聽的答案:「自然是跟歡瞳學的。歡瞳一向愛說笑,將軍又不是不知道。」
顧扶洲低笑一聲,道:「你哪是來接夫君下班的啊林大夫,你這是想把你夫君氣死在軍營里吧。」
時辰一到,兩人便一同打道回府。馬車上,林清羽和顧扶洲說起奚容登門一事。顧扶洲總結道:「如今,我們後宮有皇后,文臣中有南安侯,武將有一大堆,奚容和蕭玠也上了船,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林清羽補充了一句:「皇帝身邊有我。」
顧扶洲明白林清羽的意思,提醒他:「皇帝身邊不只你一個太醫,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
林清羽道:「我要動皇帝,自不會在湯藥中動手腳。」
顧扶洲回想起這段時日林清羽埋首鑽研的東西:「你是想用蠱?」
林清羽頷首:「褚正德對蠱只是略知一二,若在皇帝體內種一隻奇蠱,或許不會被他察覺。」
顧扶洲稍作思量,道:「我倒是覺得,關鍵還在蕭琤。」
「何意?」
「只要蕭琤不配當這個太子,即便你不在皇帝身上用蠱,皇帝也會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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