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1/2)
聶音之的化形術越來越得心應手後, 她有段時間,特別熱衷於幻化成別的模樣,體驗不同的生活,還有考驗顧絳的眼力。
於是聶家的眾人就經常撞見自家姑爺懷裡抱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動物。
這一日, 顧絳躺在花園中那棵海棠樹下睡覺, 鞦韆慢悠悠地搖晃, 十分愜意。
這是聶音之在一次和顧絳搶奪鞦韆失敗後, 怒而將樹下的鞦韆架整個升級成了豪華版, 鞦韆座寬而軟,鋪著軟墊,躺他們兩人綽綽有余。
此時那鞦韆支架下突然冒出一根細細的藤蔓,藤蔓順著支架底座的雕花往上攀爬,很快生長得枝繁葉茂, 爬滿了整個鞦韆支架,嫩綠的新枝往鞦韆座上蔓延。
顧絳睡得正沉, 就算鞦韆晃不動了, 也沒有醒,到最後碧油油的木香藤幾乎將他淹沒,藤上開出一叢叢繡球似的小白花, 香氣撲鼻。
顧絳被花香熏得鼻子發癢, 終於醒過來,他睜眼看到眼前幾朵簇擁在一起的嬌嫩小花,怔了怔, 不由笑出來。
他整個人都被這木香花的藤枝綁在了鞦韆座上, 那枝蔓纏住他的身軀,綁著他的手臂,爬滿他全身, 兀自開花開得春風得意。
「植物也能變了?」顧絳掙脫不開,索性繼續躺著。
他一開口說話,氣息全都拂在臉旁的小花上,那花驀地抖動了下,迅速從他腦袋邊撤走,整株木香藤都跟著顫。
顧絳詫異地抬眉,「怎麼了?」反應怎麼這麼大?
聶音之身為一株花,當然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顧絳暗自思忖片刻,手腕輕輕掙扎,抽出一點空餘,修長的手指就近勾住一叢花蕾,整個包進手心裡,指尖摩挲過層層疊疊的花瓣,按入花心。
雪白嬌嫩的花瓣被刺激得猛地合攏,捆在他身上的木香藤驟然消散,花和葉在他視野里留下一道虛影,血月影涌動中,他身上一重,一個人落進他懷裡。
聶音之撐在他肩膀上,臉頰通紅,眼瞳濕潤潤的,她第一次變身植物,完全沒有經驗,哪裡會知道植物的花蕾連接的感官竟然會是那里,她羞惱道:「笨蛋,你亂摸什麼?」
顧絳一臉無辜,「摸摸花,怎麼了?」
聶音之:「……」
顧絳抬起手,指尖濕潤,拇指和食中二指合攏,輕輕捻了捻,「這是什麼花蜜……」
聶音之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准他繼續說下去,取出手帕捉住他的手給他狂擦,臉上才消下去的熱度又開始翻騰。
她簡直快冒煙了。
顧絳抱住她,笑得鞦韆架嘎吱嘎吱地響,整個人都笑精神了。
「這麼開心呀,那再多笑一會兒吧。」聶音之哼哼兩聲,憤怒地開始撓他痒痒。
魔頭雖然修為高深,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怕癢,這是在某次雙修的時候,聶音之的膝蓋不小心蹭到他咯吱窩,然後他就莫名其妙地笑趴在了她身上。
「哈哈哈哈哈阿音、別鬧,快住手……」顧絳笑得喘不過氣來,捉住她兩個手腕,「我錯了。」
鬧到最後,紅葉刀布下了一圈刀陣結界,封鎖住這個花園,直過了好久才又重新打開。
午後,兩人陪父母用完飯,聶音之拉著顧絳要出門逛街,城南的胭脂坊到了新貨,她想去看看,剛出門就碰上在聶家門前徘徊的人。
聶音之起初還沒認出來對方,還是他背上背著的那把縈繞著水藍劍氣的長劍讓她想起來。
曾經青澀的少年郎如今已經長成身量挺拔的青年,安淮很拘謹地站在原地,對她拱手行禮,「聶師姐。」
「安淮?」聶音之面露驚訝,看他的模樣像是特意尋過來的,應該是有事。
聶音之把他引入花廳,家中下人上了茶和點心,安淮現在已是金丹修為,本來已經辟穀,看到盤子裡的桃花酥,他拿起來吃了一塊。
這塊桃花酥沒有記憶中那般好味道,他再也沒吃到過好吃的桃花酥。
聶音之見他有些發愣,問道:「你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安淮回過神來,道明自己的來意,「我聽聞阮家有一種嫁夢之術,可以編制夢境,不過因為咒術典籍丟失,就算是現在的阮家大公子也沒辦法編織出完善的夢境。」
安淮頓了頓,那雙沉靜的黑瞳泛出一點波瀾,眼帶期盼道:「以前在刀山劍林時,我猜想聶師姐應該是用的嫁夢之術才能進入蕭靈夢境。」他站起身,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我想請聶師姐為我編織一個夢境。」
聶音之扶起他,「關於白英的?」
安淮點頭,「是。」白英從不曾入他夢中來,他很想她。
聶音之看著他,沒有說那些逝者已矣的安慰話,只是思索了片刻,說道:「嫁夢確實可以編織夢境,但是安淮,夢境和現實的落差你能接受得了嗎?現實里有沒有足夠分量留住你的親朋?當你在夢裡得償所願,見到你想見的人,你還願意醒來嗎?」
「太過沉溺於過去和夢境,你若是內心不夠堅定和理智,很容易滋生心魔。」聶音之說道,「這些後果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了再來找我吧。」
送走安淮,聶音之沒有了興致逛街,便派阿浣和澄碧去取回她預訂的胭脂。
她跟顧絳的性子實在南轅北轍,她情緒不佳的時候,就更喜歡搞東搞西了,必須要做點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魔頭就成了她現成的折騰對象。
「你想不想做做夢?」聶音之誠懇地詢問他。
顧絳眼皮都沒抬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你想拿我練手?」
聶音之沉默片刻:「……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她抿唇,「我還沒有正經編織過一個夢。」
顧絳躺到軟榻上,擺出一副任人採擷的模樣,「你來吧。」
聶音之坐到他身邊,「你還沒說你想要什麼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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