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2/2)
聶音之坐到他身邊,「你還沒說你想要什麼樣的夢。」
「隨便,都可以。」顧絳毫無主見。
聶音之轉著眼眸想了想,故意挑釁道:「你就不怕我給你造一個超恐怖的夢嚇死你?」
顧絳噗嗤笑出聲,「只要你有這個能耐。」
這也太瞧不起人了!聶音之摩拳擦掌,拿著小本子先暗自構思了下夢境的內容,然後又做了一些準備,取出金色的小鈴鐺。
在等待期間,顧絳已經睡著了,聶音之盤膝坐下,縹緲的鈴鐺聲音牽動著他的神識,讓他開始產生夢境。
聶音之神識隨著鈴音入內。
-
暮靄沉沉的荒野山林中,一個錦衣玉服的小公子跌跌撞撞地往前狂奔,後方傳來壯漢的吆喝,帶著兇惡的煞氣。
少年腳下一滑,跌了一跤,從陡峭的山道上直接滾了下去,短暫眩暈片刻,那幾個追擊的劫匪跑到近前,兇狠的喝叫又將他驚醒。
「小兔崽子,跑哪裡去了?」
顧絳一時沒能分辨出自己在哪裡,只是後方殺氣逼近,他本能地往前逃跑。
後方一人叫道:「在那邊!我看到他了!」
地震似的腳步聲和大刀相撞的刺響再次朝他追來,顧絳跑了許久,他養尊處優的身體已經累得快到極限了,頭腦中昏昏沉沉,他想他肯定是在做夢。
耳邊細小的鈴音將他想要清醒過來的神識又重新壓回去,顧絳清醒了那麼一瞬,又心甘情願地被鈴音迷惑繼續陷在這個令人絕望的處境裡。
他是商戶之子,長到十五歲後便要跟著父親學習接手家中的生意,這是第一次隨著商隊出行,沒成想半途遇上劫匪,殺人劫貨。
顧絳手無縛雞之力,被人護著逃出來,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跑到現在已是累到極致,胸腔里喘氣都在疼,後方的追兵越來越近,正走投無路之時,前方出現了一個村子。
白慘慘的霧氣浮在村子周邊,裡面黑沉沉一片,黑鴉蹲在村口的枯樹上,嘎嘎地叫著,這座村子一看就透著詭異。
但後方的喊殺聲逼得越發近了,他只能大著膽子闖進去。顧絳在荒敗的村子裡亂跑,猛地撞進一間屋裡,這屋子裡四處掛著白帆,是一座靈堂,正中擺著一口金絲楠木的巨大棺材。
顧絳下意識想要退出去,回頭看到追來的劫匪,又只能硬著頭皮躲進去,靈堂里昏黑一片,他幾次三番都被白綢絆倒,不小心撞上桌角,暈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時,已是半夜,靈堂里竟然有光,供桌上點著兩隻白燭,燭火在穿堂的風裡搖曳不定,嗚嗚風聲像是鬼哭。
飄飛的白紗後面,一個渾身素白的人影跪坐在蒲團上,青絲曳地,正垂頭做著什麼,耳邊有一種黏糊的聲響,讓人頭皮發麻。
唇紅齒白的小公子雖然害怕,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伸長脖子偷看,只見那靈堂的地面上躺著四五具屍體,血流了滿地,白衣女子坐在他們中間,纖細的手指插在一個人的心口,用力一剜,一顆血淋淋熱乎乎尚在搏動的心臟被掏了出來。
顧絳聽到的黏糊的聲音,就是她掏心的動靜。
他乾嘔了一聲,對方驀地抬起頭來,一雙美艷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地對上他,唇畔尚在滴血。
顧絳的心跳幾乎凝固了,手忙腳亂地往後躲,下一刻白紗罩頂,那白衣女子眨眼出現在他面前,款款坐到他腿上。
沾滿鮮血的手隔著輕薄的白紗,撫摸上他的臉頰,手指冷得像冰,「哎呀,被你看見了,這可如何是好?」她湊過去,幾乎抵上他的鼻尖,伸舌舔了舔唇瓣的血,「那姐姐只好吃了你了,小公子,你說好是不好?」
隨著話音,她冰冷的手指滑進了他不知何時鬆散開的前襟,貼到他心口上。
-
聶音之神識從他夢境裡退出,掌心下的心臟跳動得很厲害,她得意得揚起眉,目不轉睛地盯著顧絳,等著他醒轉。
顧絳慢吞吞睜眼,睡意瀰漫的鳳眸中帶著不解,「這麼快就沒了?姐姐,後續呢?」
聶音之:「……」她哼一聲,「姐姐還沒想好。」
聶音之在顧絳身上練了七日,給他編織了落難小公子遭遇山村女鬼,趕考書生愛上小狐妖,清冷大和尚被妖女強迫犯戒等等一系列夢境。
顧絳睡覺睡得更開心了,每天都沉迷於拉著她睡覺做夢,連魚都不跟她老父親去釣了。
還時不時催促她快些編寫夢境後續。
聶音之:「???」祖宗,您這是在追劇呢?
第十日,安淮重新上門,他只要了一個夢,是白英綁著袖擺,身後背著一個小背簍,提著裙子從大片的靈藥田裡穿過,去看自己照料的靈草。
這是她的日常瑣事,靈田裡有些藥草嬌貴,每日都需要靈力蘊養。安淮就坐在藥圃外等著她,兩個人一個做一個看,沒有任何交流,連目光交匯也無。
聶音之根據他的記憶,給他編織了這個夢,裝入蜃珠里,入睡時投入一縷神識,便可生夢。
安淮慎重地將蜃珠裝進他的荷包里,取出一樣他從復甦的秘境探險中得來的寶物當做謝禮。
然後孤身一人,背著長劍,消失在長街盡頭。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瑾昭、NJSZ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