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提前(2/2)
「三個月後的洛園花會,柯師兄和小川都會參加。小川閱歷不豐、根基尚淺,不如請柯師兄多指點她一二?天天苦修,溯長老也沒話說。」
柯十二眼睛一亮,又猶豫:「就怕妹妹不信我……」
「我會與她說一聲。不過作為條件,我要多叫幾個人。柯師兄不介意多指點幾個人吧?」
「自然不。」柯十二笑了。
這不是謝蘊昭第一次見他笑,但以往柯十二的笑容都是陰冷的、幸災樂禍的,充滿了各式各樣負面的聯想。
這是第一次,他以海天為背景,笑得也像海風爽朗明快,充滿希望。
[來自柯多魚的【好感值】+20]
謝蘊昭摸了摸脖子上掛的項圈。上面綴著彩色飾物,中間還有一根白色羽毛,據說是小川出生時的翎羽。
*
[檢測到受託人獲得關鍵人物柯多魚的【好感值】達100
檢測到受託人擁有沉睡中的【騰蛇金羽】
受託人可選擇使用柯多魚的【好感值】100,喚醒被封印的【騰蛇金羽】,是否兌換?]
謝蘊昭一回到微夢洞府,系統面板就彈了出來。
看清上面的信息後,她一時疑惑:好感值兌換?是結算嗎?
系統定下的【情感值結算】本來是99天一結,可以用情感值兌換星星或抽獎機會。不久前,系統提示升級,將結算周期延長到了365天,也就是一年一結。這也印證了謝蘊昭的猜想:隨著她實力的提高,能蘊養靈力的星星也越難獲得。
所以她有段時間沒見到兌換提示了。
另外,她什麼時候獲得過騰蛇金羽?還指定要柯十二的好感值……柯十二?
她下意識摸了摸項圈上的羽毛,又將項圈取下來,仔細端詳半天。這是去年小川送她的禮物。
白色的羽毛和鳥羽差不多,只邊緣長了一圈紅色的絨毛。
她選擇了【兌換】。
[受託人成功喚醒【騰蛇金羽】]
[檢測到受託人擁有【騰蛇金羽】,是否現在與【五火七禽扇】(缺失7)融合?]
是。
[受託人獲得【五火七禽扇】(缺失6),目前等級:法寶(上品)]
五火七禽扇出現在她手中,扇面靈光爍爍。和謝蘊昭剛得到它時相比,羽扇更鮮麗、更靈動……就像漸漸活過來了一樣。
竟然已經是上品法寶。上品法寶極其珍貴,百萬靈石不在話下,而好的上品法寶更是一件難求……五火七禽扇現在才只二火四羽,不知道等補完之後,這件法寶又會是何等風采?
她輕撫羽扇邊緣,觸感溫順柔暖,從中傳出依戀欣悅之情,好似一隻雛鳥。
「嘎嘎……嘎?」
達達從田裡捉蟲回來,腳蹼上還沾著泥。一見謝蘊昭手裡的羽扇,它像是見到了什麼討厭的敵人,陡然激動起來,撲扇著翅膀就往上撞。
謝蘊昭推開達達的大頭,它居然還「嘔」一下吐出銀亮物質,激動得不像只鴨子,活像鬥雞。
「嘎嘎嘎嘎嘎……」
謝蘊昭被吵得只能收回羽扇。達達這才滿意,又伸出兩隻翅膀,示意要謝蘊昭抱。
謝蘊昭很嫌棄:「你看你這一身髒的,剛才還衝我吐口水,現在還要我抱?」
「嘎嘎嘎嘎!」我沒對你吐口水!我討厭那把扇子!
「不抱。」
「嘎……」
達達委屈低頭,兩隻翅膀抱住腦袋。
謝蘊昭高傲扭頭,表示自己不會被裝可憐這招迷惑。
「謝師妹!」
冷厲的女聲十分有辨識度,從微夢洞府門外傳來。
「執雨師姐?」
達達悄悄跑到她身後,抱住了她的小腿。
絳衣使面色發黑,一身冷氣,撤了劍光便疾步走來,開口就問:「最近佘小川身邊有沒有什麼異常?」
上一次執雨問出類似的問題時,是金玉會前發生了碎屍慘案。謝蘊昭心下微沉,仔細回憶一番,說:「不曾。發生了何事?」
執雨有些煩躁地吐出一口氣,大馬金刀地往石凳上一坐,重重一拍桌子,說:「又出了碎屍案。受害者一人,是天璇峰的一個內門弟子,和光境中階的修為……可惡!」
她又使勁一拍桌子。
一個無辜者的死亡固然是慘劇,但普通內門弟子遇害會讓執雨院使這麼動容?謝蘊昭察覺出了某種異常。
「這名弟子難道身份特殊?」
「保密……算了,衛枕流那小子遲早也會說。」執雨嘲諷一句,「那是戒律堂的外線,專門負責監視荀自在。呵,這事說和荀自在沒關係——鬼都不信!」
「外線……執雨師姐確定?」
「雖然不是直接隸屬於執雨院,但名單上有他的名字。」執雨思索片刻,鄭重道,「謝師妹,我知你看重佘小川,與荀自在也有些交情。但辰極島是北斗根基所在,哪怕是品行不端的弟子,也輪不到戒律堂之外的人懲戒。若放任不管,將危及仙門根本秩序。此事非同小可。」
「我會去向堂主請命徹查。如果謝師妹有任何線索,千萬不要讓私情蓋過大義。若我懷疑不假,荀自在與白蓮會有關,背後甚至牽扯到凡世某些世家,乃至皇朝首都平京……」
「平京?」
謝蘊昭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執雨有些奇怪,卻乾脆道:「謝師妹不知道?中州平京,澹州扶風城,這兩大城市雖在凡世,其中卻聚集了許多修士,大多依附世家而生。故而,平京別稱『上仙京』,扶風城別稱『下仙京』。」
「我不是在說修士多寡……」
謝蘊昭頓了頓,問:「執雨師姐確定與平京有關?」
「十有八/九。」
謝蘊昭又靜默片刻。
「謝師妹?」
「好,」她說,「我會多加注意。執雨師姐查案辛苦,小心安全。」
執雨匆匆離去。
「噶?」
謝蘊昭靜坐良久。
「三個月後的洛園花會……」
她原本打算三個月後再前往平京。
當年家中出事,她抱著隻言片語的線索和猜測,曾想往平京查明真相。但世事教她做人,讓她知道沒有修為和背景的人,在這世道上什麼都不是。
她到了北斗,修了仙,才知道平京謝家有個謝九郎,神遊修為,實力高絕,短時間內她都難以望其項背。
更重要的事,師門有「入島三年不得出島」的規矩,她也就順勢安心修煉。只在偶爾的夢境裡想起過去,想起她也有許多黑暗沉鬱的情緒和計劃。
現在是第四年。
沒有規矩了。
她是和光圓滿,很快將突破無我。
按理來說,區區三個月,屆時她與同門師長一起前往平京,自然安全無虞。
但……九千公子也說了,洛園花會是盛會。天下有名的修士都會前往,可想而知,那座城市的居民必然會做好萬全準備。
高度警戒的謝家,能探得什麼?
何況那不僅僅是關係她一人。荀師兄,小川,那些因為天一珠而死去的弟子……
師兄沒有告訴她的事,她答應等他準備好再說。
但她什麼時候是只會依賴別人的人?
「嘎嘎……」你怎麼了……
達達擔心地看著她。
謝蘊昭抱起達達,輕輕揉了揉鴨子的頭。
「達達,你可知何為道心陰影?」
「噶?」
「所謂道心陰影,就是想去做、能去做,卻沒有做。一旦生出陰影,修為就會陷入困境。」她自言自語,「如果真要等上三個月,這三個月里我的修為恐怕不光是不能寸進,說不定還反而會後退。」
「噶?嘎嘎?」那麼嚴重?那怎麼辦?
「這便是不得不做的理由了。」
謝蘊昭對懵懵懂懂的達達一笑,進屋研墨,抬頭寫上「師兄」,就一口氣寫了長長的信。
——歐嗚!歐嗚!
阿拉斯減撒歡回來了,這證明老頭子也回來了。
「阿昭?達達?」
老頭子遛狗回來,就驚聞徒弟要出遠門的消息。他搔搔頭,也沒覺得哪裡不好。仙門弟子總要出門遊歷;平京是人世第一城,是所有人必不可少的一站。
「也好,你提前去看看還能增廣見聞。我就說你早該出門了,都是衛枕流絆著你,哼哼。」
馮延康進屋翻找一番,最後也拿了封信出來,交給他徒弟。
「阿昭,我有個故人在平京做事。我和他多年不見,你正好順路幫我將這封信交給他。」
謝蘊昭接來看了看,發現信封上什麼也沒寫。
「師門在平京開了一家『沉香閣』,你說找郭衍就行。」
謝蘊昭收好信,問:「還有嗎?」
「嗯,帶上阿拉斯減和達達。雖然沒簽契約,但它們都認你,是你的靈獸,你的遊歷也是它們的遊歷。」
謝蘊昭有些遲疑:「可師父,你天天帶著阿拉斯減,不會覺得不舍嗎……」
「我寂寞什麼?」老頭子瞪她,「你們三個麻煩精出門我高興得很,終於有時間出門了!要不是為了你們三個,誰樂意天天蹲在島上?我遊山玩水走南闖北,不曉得多快活!才三個月,我還嫌短呢!」
「師父……」
「好了,多大個女郎,還像個小孩子。」師父揮揮手,趕蒼蠅似地,「衛枕流回來後我跟他說一聲就行。你要是有信,我幫你寄給他,也不叫他擔心。」
老頭子說得乾脆,行動卻磨嘰。他想了又想,又跑去翻了一大堆法器、符咒、丹藥出來,不管有用沒用,一氣往謝蘊昭乾坤袋裡塞。
「這是緊急聯絡符,只需要很少的靈力就能啟動。遇到危險時啟動,附近的北斗修士都會收到訊號,趕來助你。一定收好了,該用就用,別逞強,聽見了嗎?」
「知道了師父。」
還有凡人的金銀銅錢、換洗衣物、飾品和偽裝材料,理由是「有備無患」。
忙活了半天,老頭子才看著外面西沉的斜陽,愣住了。
「……怎麼這麼晚了?好,阿昭,明天再走。」
謝蘊昭忍俊不禁:「師父,您就是捨不得我吧。」
「瞎說。」老頭子咳了一聲,「我是捨不得阿拉斯減和達達!好了,我去做晚飯,你吃什麼?」
「師父做什麼我都喜歡吃!」
「就你嘴甜,鬼都能給你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