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傅瑜君&關菡【23】(2/2)
傅瑜君淚眼朦朧地瞪她一眼,氣憤道:「我心疼你不行嗎?」
關菡默然半晌,小聲而詞窮地說了句:「哦。」
傅瑜君說:「就像你看到我不穿鞋出來會心疼一樣。」
關菡糾正她:「我是生氣。」
傅瑜君道:「別人不穿拖鞋你生不生氣?」
「別人關我什麼事?」關菡很莫名其妙。
傅瑜君將她無名指水泡里的積液小心翼翼地擠出來,道:「生氣是因為關心,你喜歡我,所以才這麼緊張我,還給我拿襪子拿拖鞋。」
「但我沒哭啊。」
「說明你沒我喜歡你那麼多啊。」傅瑜君已經能用輕鬆的口吻說出這句話了。
關菡嗤笑了聲。
傅瑜君問:「你笑什麼?」
關菡道:「我承認你說的是事實,但我沒有聽說過,要以哭不哭來判斷一個人的喜歡程度的。」秦意濃和遙小姐她們倆成天秀恩愛,沒見誰哭得死去活來的。
傅瑜君冷不丁揚唇道:「你哭過啊。」
關菡嘖了聲,說:「我什麼時候——」她驀地止住話語。
身為一個前·萬能助理,關菡的記憶力好得出奇,只要給出關鍵點,她的大腦便會自動調取相關場景,慾念翻湧時,傅瑜君像交響舞台上拿著指揮棒的指揮家,她只能隨著她奏出一曲又一曲或低鳴或澎湃的樂章。
她哭了嗎?最後好像是有伏在她懷裡低聲抽泣求饒。
傅瑜君對上她躲閃的眼神,嘴角似笑非笑。
關菡氣焰頓時沒有了,虛張聲勢地提高嗓音道:「塗完了沒有?」
傅瑜君將棉簽丟進垃圾桶,低頭在關菡掌心輕吻了下,說:「好了。」
關菡別彆扭扭地看她一眼,別彆扭扭地起身出去,傅瑜君不急不緩地跟在她後面,看著她用剛燙傷的手指給她盛粥。
傅瑜君想幫忙來著,這人霸道得緊,也可能是剛才的彆扭勁沒過,一步都不讓她靠近灶台。
「出去等著。」關菡命令她。
傅瑜君不聽。
橫豎兩人互不對付。
關菡懶得和她爭執,她也不是第一次不聽自己話,晾著就行。她兀自盛了兩碗粥,攤了兩張雞蛋餅,用盤子裝好,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她嘗了口蛋餅,說:「有點咸,你將就一下。」
傅瑜君說:「還好啊,配粥吃正合適。」
她一口蛋餅一口粥,吃得乾乾淨淨,碗底連一粒米都不剩,抱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關菡唇角微微上挑,垂眼看向一旁。
關菡收拾好碗筷,給坐在沙發看電影的傅瑜君量體溫,36.8c,又去廚房倒了杯熱水,遞給她:「喝掉。」
傅瑜君雙手捧著水杯,看著她的眼睛,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她交還水杯,模樣乖巧。
關菡伸手,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回去倒了杯更燙的,在茶几上放涼。
牆壁上的掛鍾指向晚上九點,傅瑜君抱著枕頭,有點坐立難安。
關菡是不是要回家了?
自己的燒為什麼退得這麼快?現在沖個涼水澡能重新燒起來嗎?
「傅瑜君。」
耳畔傳來女人柔和的聲音,傅瑜君無意識地咬住下唇,眼圈又控制不住地輕微泛紅。
她要走了吧,她該不該再留她下來?
關菡低頭看了眼手機的備忘錄——傅瑜君睡覺那段時間記的,她不著痕跡呼了口氣,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談談。」
傅瑜君強忍住悲傷,抬起微紅的眼瞼。
關菡一愣。
傅瑜君揉了揉眼睛,欲蓋彌彰地解釋說:「剛有隻蟲子進了眼睛。」
關菡不置可否地嗯了聲,傅瑜君不知道她信了沒有,抱著枕頭的手指攥緊。
關菡字斟句酌,語氣微沉地說:「你……很怕我?」
傅瑜君神情微怔。
關菡道:「我是說……交往以來,你好像很怕我。」她說了「好像」,但神情里卻帶上了肯定,她兩隻手十指交叉地在一起,溫和地說,「以前不是這樣的,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傅瑜君緊咬唇瓣。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發現了這個問題。
這段感情走到今天的地步,不止是關菡一個人的問題,更大的隱患出在傅瑜君自己身上。她謹小慎微,患得患失,越是害怕失去,就越是擺不正心態。她根本無法以健康的心態去投入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怕關菡厭煩,怕自己成為她的麻煩,做夢都夢到她們分手。
連自己都不信任的感情,又談何讓對方信任?尤其對方還是缺乏信任感的關菡。
關菡初戀談得跟兒戲一樣,經驗約等於無,得不到正向的反饋,情感的共鳴,一味地按照她制定的死板的規矩往裡套。傅瑜君察覺到了,但她不敢說,她怕這就是關菡給她設定的界限,她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踩過去,就是給這段感情畫上句號。
一個懵里懵懂,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一個小心翼翼,固守在安全範圍內。兩個靈魂遙遙相隔,連擁抱和親吻都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冰涼沒有溫度。
愛情就是愛情,是天雷,是地火,需要激情和火花的碰撞,需要彼此靠近的情不自禁。
她們倆就像是水和柴,關菡的沸點是100°,這鍋水燒到80°的時候關菡選擇和她在一起,傅瑜君本該一鼓作氣燒開這鍋水,卻顧慮太多,一點一點地將火變小了,導致這鍋水的溫度在逐漸往下降。
關菡見她不答,更加清晰坦白地道:「我更喜歡從前的你,聰明、狡黠,偶爾會耍一點兒不傷大雅的無賴,很真誠,也很熱烈。」
她說:「我喜歡那樣的你,最初打動我的,也是那個你。」
傅瑜君低著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關菡想了想,誠懇地說:「是我最近脾氣變壞了嗎?如果有的話,你告訴我,我可能自己沒有察覺到。」
關菡曾經在網上看到一個說法,講人談了戀愛以後,會不自覺地表現出另外一個自我,和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她想,會不會是自己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凶她了,就像今天這樣,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她記憶里根本沒有過類似的情況,但記憶也會撒謊。她習慣從自身尋找問題。
關菡接著道:「你不用害怕,或者顧及我的面子,我保證不會生氣。」
傅瑜君指節用力到泛白,忽然抬起頭道:「不是,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錯。」
關菡歪了歪頭。
傅瑜君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看著她說:「是我的錯,我怕我哪裡做得不對,你會和我分手。」
關菡眉心微蹙。
傅瑜君壓抑著聲音的顫抖,一鼓作氣地說道:「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到我想要去你家,還找藉口買了菜說給你做飯,你說不,然後向我提了分手。」
關菡的表情有一點複雜,又有著微妙的一言難盡。
「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這個樣子的。」
傅瑜君忍住了低頭躲閃的衝動,直球問道:「那你是什麼樣子?如果現實里我提出來,你會怎麼反應?」
傅瑜君終於找回掉線已久的雙商,關菡是個理智冷靜的人,但絕不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她基本不發火,脾氣極好,只要不是切實惹到她,最多無視你。
關菡喜歡直來直往,痛快地回答道:「拒絕你啊。」
「然後呢?」
「沒了。」關菡攤手,對她的夢表示不可思議,「這有什麼值得大動肝火的嗎?除非你不經我允許,直接出現在我房間裡。」
傅瑜君舉手:「我還有個問題。」
關菡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說。
傅瑜君道:「我能在半夜給你打電話嗎?昨天晚上我做噩夢醒了,很害怕,怕吵到你睡覺,一直在床頭坐到了早上,等你醒了回我消息才敢睡覺,所以才著涼的。」
關菡面無表情。
傅瑜君語氣里添上小心,試探地問道:「我下次做噩夢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關菡像是聽到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足足好半晌沒說話。
良久,她閉了閉眼,道:「可以。」
傅瑜君看著她揉眉心的動作,說:「你不開心嗎?」
「不是。」關菡閉著眼睛,手按在心口的位置,露出些微的痛苦神色。
「心臟不舒服?」
「沒有。我只是……」關菡感受著洶湧而來的陌生情緒,低低地說,「突然覺得心疼。」
「我叫醫生過來?」傅瑜君圍著她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關菡睜開眼睛,看著她,恢復了波瀾不驚的語氣,「不疼了。」
什麼人啊這是?幹啥啥不行,煞風景第一名。
關菡好不容易開了點竅,活生生給她堵上了。
傅瑜君捉過她的手,牽到唇邊吻了一下,眼角溫柔地彎起來,道:「我不想讓你心疼。」
關菡沒話說了。
她想起她經常感慨唐若遙的那句,不愧是你,遙小姐。原來自家女朋友也這麼會,身處其中的當事人更能體會到一瞬間的心動和酸脹。
關菡張開手,說:「來。」
傅瑜君坐進她懷裡,關菡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墊在她肩膀上,兩個人依偎在一塊,感受著彼此融融的體溫。
關菡吻了吻傅瑜君的鬢角,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提出和你交往嗎?」
傅瑜君大言不慚地說:「因為我漂亮溫柔又可愛。」
關菡撲哧笑了:「對。」
傅瑜君戳著她的心口,問:「你是不是就喜歡我這樣啊?」
關菡笑彎了眼睛:「對。」
「原來你喜歡這個調調。」傅瑜君一點即通,說,「好的,我記住了。」本色出演嘛,手到擒來。
回歸正題。
關菡道:「我提出交往的選項,不僅是給你選擇,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我一個人過了很多年,並且堅定會長久地獨自度過這一生。在遇到你以前,我沒有考慮過另一條路。我喜歡你,或許比我想像的還要多,我想和你試一試,會不會兩個人的路同樣精彩。你如果選擇離開我,我會很遺憾很遺憾,因為我大概會永遠錯過另一處風景。
「你選擇我,我很高興,我是不是沒有和你說過,我一個人在被子裡笑了好久。在得到你的回答之前,我完全沒想到會那麼希望你選擇我。
「我是一個很板正的人,做人做事都有規矩,小時候練武,幾點起幾點睡,扎多長時間馬步,負重跑多少,不需要師父監督,我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條。戀愛這件事我是第一次,哦,師弟那次不算,我一共沒搭理過他幾回。沒有人教我戀愛要怎麼談,我怕做不好,所以就列了一個表格,把應該做什麼都寫在了上面,有很多條款。」
「表格?」傅瑜君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荒唐事,她到底是談戀愛還是寫合同啊?
關菡說:「在我家,你想看的話我明天帶來給你。」
傅瑜君拒絕發表評論,道:「你繼續說。」
關菡被她打岔,想了會兒才接上思路,不自在道:「嗯,總之你不用這么小心,因為我也怕你覺得我無聊,不夠有趣,會向我提分手。」頓了頓,她再次用關菡式安慰法,笨拙地補充道,「我廚藝還比不上你呢。」
寫不完了,先到這裡,我永遠喜歡菜雞互啄的新手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