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傅瑜君&關菡【20】(1/2)
關菡剛問完,便感覺自己臉上冰涼,像是天上落了雨。
奇怪,這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室內,怎麼會有雨。
滴在臉頰的雨水越來越多,關菡神經遲鈍地反應過來,是她身上的人哭了。
傅瑜君哭了。
哭得安靜,不吵鬧,和她先前演戲時專門為了讓關菡看見截然不同。
關菡心神大亂:「你……」
傅瑜君哭腔打斷她:「還不快放我下來!」
關菡手忙腳亂地把她放下來,扶到沙發里,傅瑜君腳踩在沙發上,雙手抱住腿,臉埋進膝蓋里,雙肩聳動,無聲地哭泣。
她活到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被人像耍雜技一樣舉著,尤其是對方還是她的心上人。
心上人對她的勾引無動於衷,且直接將她舉了起來,她連氣都生不起來,只覺得尷尬和難堪,她的面子,她的自尊,碎得一乾二淨,委屈的情緒洶湧,都化作了眼淚。
關菡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搭上傅瑜君的肩膀。
傅瑜君反應激烈地掙開她的手:「別碰我!」
一個在情緒裹挾中的女人是毫無理智的,六親不認,包括愛人。有時候對方越哄反而哭得越凶。
關菡收回手,坐在她旁邊,雙膝併攏,雙手搭在膝蓋上,小學生式坐姿,認真地反思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首先是傅瑜君趁她睡著偷襲她,然後被她發現,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硬上,被她輕輕鬆鬆地反殺。
習武之人的條件反射加上關菡一根筋的腦迴路,把這件事的性質從一開始就帶歪了。偷吻的浪漫?抱歉,不存在的。
關菡指尖微動,面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偏頭看著傅瑜君道:「對不起啊,我剛才以為你要襲擊我。」
傅瑜君沒忍住:「噗。」
她抬起頭,兩眼冒火,憤怒地瞪著關菡。
有沒有威懾力暫且不論。
有句話說:眼淚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月光下,傅瑜君臉龐掛著晶瑩的淚水,關菡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拇指輕柔拭去淚珠。
傅瑜君沒好氣道:「你把我弄哭的,用手擦一擦就完了?你手乾淨嗎?」
關菡想了想,手伸向茶几的紙巾盒。
紙巾總算乾淨吧?
傅瑜君簡直頭疼,滿腔委屈變成了說不出來的,亂七八糟的,又開心,又堵心,她人生所有的滑鐵盧都栽在關菡身上了。
傅瑜君氣急敗壞,大聲吼道:「小說沒看過嗎?不會用嘴唇吻嗎?」
關菡被她嚇了一大跳,雙拳緊握,下意識閉上眼睛。
傅瑜君:「……」
她勉強找回一點溫柔和善的人設,清了清嗓子,彆扭地指了指自己的臉:「親不親?待會兒眼淚就幹了。」
關菡理虧在先,緩緩靠近她。
傅瑜君沒閉眼,借著月光看她輕輕顫抖的睫毛,感覺著溫暖的唇移動,一點一點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最後落在了她的唇角,很久沒有離開。
傅瑜君慢慢地呼吸。
不主動,也不拒絕。這是關菡近期對她的方針,今晚這場烏龍「偷襲」除外。
要親就親,不親就拉倒,傅瑜君受刺激得不輕,什麼計劃都不想實行了,大不了明天白天再後悔。
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縹緲而朦朧。
關菡聞著近在咫尺的女人身上的香氣,腦子有些昏沉,情感蓋過了理智,支使著她的行動。
傅瑜君唇瓣傳來微微的壓迫感,關菡從她的唇角,緩慢但清晰地移到了正中,印下了一個吻。
這是傅瑜君清醒的時間裡,她第一次主動吻她。
她像個蹣跚學步的笨拙小孩,效仿著傅瑜君在黑暗裡對她做的,先噙住了對方的上唇,不輕不重地吸吮兩下,再是下唇,如法炮製。
之後濡濕兩片薄薄的唇瓣。
傅瑜君始終一動不動,關菡一隻手輕輕擁住她的肩膀,吻得很慢,也很認真。
在她試探性地深入時,傅瑜君腦子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倏然斷了。
她反手控住關菡的後腦勺,主動張開了唇,迅速地反客為主。
關菡很生疏,也很溫順地配合她的節奏。
傅瑜君很著急,著急到毛躁和粗糙,她兩隻手都抱緊並牢牢控制住對方,並不溫柔地開始了她們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關菡大概是習武久了,承受能力很強,本身更沒經驗,沒覺得這個吻和正常的吻有什麼不一樣。
就是間隙里,她浮現出一個想法:也不過如此麼。
看來接吻還是精神享受為主,為愛發電lf太太同人文里寫的那些,什麼接個吻兩個人就控制不住這樣那樣的,太誇張了。
關菡不合時宜地走神且鬆了口氣,有了今天的經驗以後,她下次看蘭博基尼就會自在多了。哈哈,都是藝術誇張,小說描寫當不得真。
傅瑜君發泄完了,輕輕地啄了下關菡被弄得紅腫的唇,自責道:「有沒有弄疼你?」
自幼習武的關菡笑著表示:「沒有。」就這麼點力度,還想讓她覺得疼,現在的小姑娘太嬌氣了。
關菡摸了摸她的臉,沒摸到新的淚痕。
「睡覺嗎?」關菡說,「還是我給你倒杯水?」
傅瑜君都不想,撇了撇嘴。
關菡眼力好,看到了她的表情,指尖逗逗她的下巴,哄小孩兒似的,溫柔道:「還沒消氣呢?」
傅瑜君哼了聲。
關菡說:「不早了,我送你回房睡覺。」
傅瑜君心生一計,道:「你陪我睡嗎?」
關菡:「當然不。」
傅瑜君無賴地往沙發一躺:「那我不回去。」
關菡拍拍手起身:「行,我睡房間,你睡沙發。」
傅瑜君閉著眼,不搭理她。
不出她所料,關菡沒走出兩步又走了回來,無奈道:「聽話。」
傅瑜君兩手枕在腦後,打定主意不走。
關菡一手繞過她腋下,另一隻手環過膝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傅瑜君在她懷裡劇烈掙扎:「你這個暴君!」
關菡力氣還沒大到能讓一個和自己一樣的成年女人像條活蹦亂跳的魚一樣蹦躂,為了保證她不在回房的這段路摔下去,她只好放下對方。
「你到底想怎麼樣?」關菡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走回來在她身前的地板上盤腿坐下,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模樣。
「你陪我睡房間,或者我和你睡沙發。」
一個選項是羊入虎口,另一個選項是狼入羊圈。
關菡有腦子,兩個都不選,聳肩道:「那我們就這樣互相看著一晚上吧。」
傅瑜君:「……」
她退而求其次道:「那我換個條件。」
「說來聽聽。」
「讓我吻你。」
一回也是親,兩回也是吻,只要不是偷襲都好說。關菡爽快道:「可以。」她附加一條,「但只能脖子以上。」
傅瑜君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挑:「好啊。」
本來她只想親嘴的,關菡還給了她啟發。
傅瑜君道:「但我也有個條件,時間由我來定,別剛親到一下你就說結束了。」
關菡道:「行,親完以後你必須回房睡覺,不許再半夜出來偷襲我。」
「說了不是偷襲!」傅瑜君炸毛。
「偷親,偷親。」關菡兩手下壓,平復女人的怒氣。
傅瑜君:「我開始了。」
「等等。」關菡再次協商,「不能超過十分鐘。」她親一晚上自己還睡不睡了。
「一小時。」傅瑜君和她討價還價。
「半小時。」
「成交。」
關菡把自己的睡袍重新繫緊,平躺下來:「來吧。」
傅瑜君愣住:「你幹嗎?」
關菡半闔著眼:「快親,親完睡覺,我有點困了。」
關總是個懶人,能不多話的就不多話,連睡覺姿勢都要提前擺好,不想多費工夫。
傅瑜君好氣又好笑,磨了磨後槽牙,伏到她身上。
關菡徹底閉上了眼,打算入睡。要不是傅瑜君看到她垂在身側的兩隻手虛握成拳,還以為她是真的內心毫無波動。
怎麼會有這麼不解風情的女人?傅瑜君在心裡一萬次感嘆。
她就不信了!
傅瑜君伸指撩開關菡額前的髮絲,露出清晰的眉眼,鴉羽一樣黑的濃密睫毛,呈小扇子的形狀。傅瑜君指尖划過她的眉心,自鼻樑往下,落到唇上,大拇指輕柔地撫著。
嘴唇的毛細血管多,幾下撫弄後,剛剛褪去不久的紅潤便去而復返,透出艷紅的緋色。
傅瑜君低頭吻住了她。
那隻手則從側臉撫向了潔白晶瑩的耳廓,輕緩地揉捏著。
關菡閉上眼睛,本來是想通過不直視傅瑜君的目光,來讓自己擺脫沉溺在她眼神里的無力感,但閉上眼後,其餘的感官反而更清晰。
雙唇深深地糾纏著,讓她無暇去專注思考,耳朵處的手指如影隨形,不管她怎麼偏頭,都躲不開傅瑜君的那隻手。
條件里好像沒說可以動手吧?但也沒說不可以。
傅瑜君一定會這麼回答她,狡詐的小鬼。
隨著親吻的濕潤,關菡越來越覺得不對。
怎麼會……為什麼和第一次不一樣?
她竭力將喉嚨里的情不自禁忍了回去,剛剛分出來的一絲神智飛快地聚攏,又飛快地潰散了,關菡除了本能地回應外,做不了任何事。
落地燈溫暖的橘黃色光線氤氳滿室,映出沙發里兩道幾乎合二為一的剪影。
傅瑜君屈腿坐起來,將關菡也托抱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關菡找回了片刻神智,喃喃問道:「半個小時了嗎?」
「沒有,剛過去十分鐘。」傅瑜君吻著她的耳朵,在間隙里回答她。
「十一分鐘行不行?」關菡快支撐不住了,竟然罕見地耍起賴,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也軟軟的。
「不行哦,說好了半小時就是半小時。」
關菡在她耳旁撒嬌似的哼唧了兩聲,大抵是無意識的。
傅瑜君骨頭都軟了,差點兒鬆開了環住她的手,繳械投降。
「不行。」傅瑜君定了定神,無情地拒絕。
關菡便不說話了。
變臉比翻書還快。
傅瑜君回想方才她那喝了假酒似的撒嬌,覺得像自己喝多了出現的幻覺。
第二十分鐘。
關菡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傅瑜君鬆開握住系帶的手,輕輕地圈住女人的腰,將她按往自己的懷裡。兩人分開雙唇,呼吸相纏,鼻尖相蹭。
傅瑜君來回撫著她滾燙的臉頰,低喃道:「我們回房間……」
關菡目光迷離地搖頭。
「那你要在哪?在沙發?」傅瑜君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關菡整個人昏昏沉沉,心口劇烈起伏,已經說不出話。
「不說的話我們選一。」傅瑜君帶著她往房間走,為了防止關菡中途說出話來,她的嘴一直堵著對方的嘴,讓她腦子更糊塗。
兩人倒向柔軟的大床。
月光皎潔,透過白色輕紗照在木紋地板上的兩身雪白睡袍。
關菡曾經做過的夢,在一步一步地變成真實。
她好像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但指尖划過的肌膚,掌心感受的起伏,是夢境無法帶給她的。她在某一個時刻忽然恢復了神智,眯縫著眼看著沉醉其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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