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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19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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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離首都一千二百公里,飛行時間約兩個半小時。唐若遙十一點準時起飛,在飛機上用了午餐,抵達w市下午一點半,低調走的vip通道,和劇組派來的人匯合。

劇組安排得很周到,知道飛機餐大抵不怎麼能入口,定了一家餐廳特意招待她。

唐若遙的口腹之慾淡薄,身為女藝人更是嚴格要求身材,另外她還想早點回賓館,能和秦意濃打個電話或者視個頻,遂婉言謝絕了。

陪同她的生活製片是個女生,長相很甜,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聽她拒絕,這位討喜的生活製片雙手合十,向唐若遙楚楚可憐道:「唐老師您就答應了吧,餐廳都是定好的,預算都報過了,您要是不去我不好和上邊交代。」

唐若遙猶豫再三,還是應了。

她想:吃了這一頓,晚上剛好就不出門了,去劇組是明天的事。

生活製片坐在副駕駛,唐若遙從兜里摸出手機,給秦意濃髮了條簡訊報備:【我要去吃午飯了】

一行字鍵入對話框,唐若遙想了想,把末尾的語氣詞「了」改成了「啦」,嗯,看起來活潑一點。

秦意濃秒回她:【沒關係,我在開會】

唐若遙唇角微勾:【那你忙完了告訴我】

秦意濃:【好】

唐若遙:【一會兒再和你說】

秦意濃:【嗯】

車裡有旁人,唐若遙收起了手機。

秦意濃放下手機,對著面前的文件發了會兒呆。

片刻,她從出神中醒過來,在已經看完的文件末尾簽了個名,合起來放到一旁,繼續盯著手機發呆。

下午四點,唐若遙抵達劇組給她安排的賓館下榻。劇組經費不同,居住條件比不上她拍前兩部電影,只能算是普通。

大部分取景點在w市,意味著唐若遙要在這裡住很長一段時間。

唐若遙拿出手機瞧了眼,秦意濃還沒回她消息,可能是會議沒結束。她定了定心,先和辛倩合力收拾了行李,換了新床單,套了新的被套和枕套,把小加濕器打開。

送走辛倩,唐若遙坐在窗前的單人沙發里,窗外的天色開始發暗。

唐若遙:【我忙完了,還沒開完會嗎?】

一分鐘後,秦意濃回復她:【剛從會議室出來】

唐若遙:【哇,我們這是心有靈犀嗎?】

秦意濃回了她一個笑臉。

唐若遙:【方便電話嗎?】

秦意濃:【不是很方便,晚上吧】

唐若遙略微失落:【好吧[哭哭]】

秦意濃:【摸摸】

唐若遙:【你在幹嗎?】

秦意濃:【準備下班】

唐若遙:【我先看會兒劇本,你晚上空閒了告訴我】

秦意濃:【嗯】

唐若遙把包里的劇本拿出來,攤在膝蓋上,手機則鎖屏放置一旁。剛看了劇本第一頁的幾行字,唐若遙重新把手機拿過來,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和秦意濃的聊天記錄,眉頭輕皺。

她給關菡發了條消息:【秦老師下班了嗎?】

收到信息的關菡:「???」

直接問秦意濃不就行了?問她幹什麼?

身為一個敏銳的助理,她察覺到了此事的不同尋常,直接上報了。

秦意濃默然良久,道:「就說我剛下班。」頓了頓,她補充,「以後她和你說什麼,你先給我看過再回復。」

關菡:「是。」

兩邊得到了一致回復,唐若遙把隱約的不安暫時壓了下去,專注地看起劇本來。

蕭紅是新時代女性的代表人物,劇本主要講述的是她在幾度漂泊的窮困潦倒中,開出不屈的創作之花的燦爛人生。燦爛是指文學上的,在數十年後的局外人來看,她的苦難不過是朋友回憶錄里的講述,是寫在紙上的冰冷文字,皆不可感同身受。

但唐若遙不一樣,她是要去演繹蕭紅的人,她不能站在上帝視角。她是有血有肉的真實生活過的人,一個花一樣的女子在美好的年紀接連遭遇命運的重重打擊,慢慢失去對人生可以獲得幸福的希望,31歲時病死在港市,帶著遺憾葬在淺水灣。她曾在夜深人靜,陰暗潮濕的閣樓里抱著大肚子放聲痛哭,也曾在愛情來臨時奮不顧身,她曾經努力地生活,那麼留戀人世,最終一切都熄滅了。

人死如燈滅,後世的評價只有後人來說,對蕭紅,抑或是唐若遙,都是她不會考慮的。她投身在歷史的洪流中,盡力地只過這短短三十一年的一生。

劇本唐若遙讀過很多遍了,每一遍都沉浸其中。每一次重讀對她來說不是機械的台詞記憶,而是讓她的靈魂去往20世紀30年代,跟隨著一個叫蕭紅的人,讀她讀過的書,走她走過的路,感人物所感,哀人物所哀,再用筆寫下那些閃著光的文字,《棄兒》、《生死場》、《呼蘭河傳》。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唐若遙身處1932年的夏天,暴雨連綿,水面暴漲,她的面前滿是洪水和倉皇逃難的人們,她大著肚子,焦急而絕望地等待著蕭軍的到來。

唐若遙恍惚了一會兒,從劇本的世界裡抽離,用紙巾輕輕地拭了下眼角。

視頻接通,寧寧的小臉首先出現在屏幕里,歡快地喊她:

「媽咪!我好想你!」

唐若遙對她笑起來,說:「我也想你。」

她看著鏡頭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沒發現秦意濃的身影,主動問道:「媽媽呢?」

寧寧轉了一下攝像頭,秦意濃蹲在電視櫃前,好像在翻找什麼東西。

唐若遙落下心頭的大石,先和寧寧聊完,秦意濃拿著手機上樓,關起書房門再和她講話。

「還適應嗎?」秦意濃問。

w市地處華夏中部,冬天既潮濕寒冷又沒有暖氣,現在尚未開春,可想而知會是什麼樣。

唐若遙學了她的口頭禪,笑著說:「還好,我今天都沒出門。」

「明天是不是要去劇組?」

「對。」

「劇組那邊的條件怎麼樣?」

「明天去看了才知道。」

「……」

秦意濃不擅長寒暄,唐若遙其實也不擅長,但為了不冷場,她主動把話題接過來:「今天在公司累不累?早上還聽你和關菡聊公事。」

「都處理完了。」

唐若遙嗯了聲,沒下文了。

她們兩個用通訊手段聯繫最頻繁的時段,是《本色》殺青後,到兩人在一起前的一段時間。那時候就算沒有話說,聽聽電話里彼此的呼吸聲,看看視頻里彼此的臉,都覺得是莫大的幸福。

可真正在一起後卻不一樣了,你真切地感受過那個人的體溫,嘗過她唇瓣的柔軟和熱度,在每一個夜晚相擁入眠。那些親密無間豈能是語言和影像能代替得了的?相反,越是這樣,就越是渴求真實的溫暖。

所以她們正式確認關係後,即使唐若遙偶爾有通告出門,兩人也很少視頻,最多唐若遙給她拍一個小視頻分享一下,偶爾會打電話,但絕不會煲電話粥。一是因為沒那麼多話好講,二是因為感覺相去甚遠,她們寧願面對面,抱著一下午不說話,也不願意隔著千山萬水,打電話聊表相思。

她們是一類人,所以在面臨分別,相見又如此遙遠時,感受到了同樣的無所適從。

秦意濃找了個平板支架,將它架起來,放在書房的桌面上。

唐若遙有樣學樣,也將平板固定住,對準自己活動的區域。

之後,各干各的。

秦意濃練字、看書,唐若遙鑽研劇本。

從表面來看,秦意濃還好,神情專注,握著鋼筆,一筆一畫地對著字帖在紙上寫字。唐若遙則有些心不在焉,她沒辦法集中精力,一部分是時不時地想看秦意濃在做什麼,一部分是她怕自己太沉浸劇本待會兒又得哭,叫秦意濃看見。

在一次抬頭時,唐若遙看到秦意濃攥著鋼筆的指節用力得泛白,一貫溫潤的眉眼沉鬱,隱約浮現出戾氣。她眨了下眼睛,再看過去時,她臉上的陰霾卻不見了。

是她的錯覺嗎?

練完了一張字,花費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如果秦意濃把那張紙拿起來的話,唐若遙就會發現女人下筆極重,墨水不僅滲透到了背面,而且筆尖劃破了紙張。

秦意濃擱下筆,輕快地一拍掌,抬起頭,沖屏幕里的唐若遙笑意盈盈地說:「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唐若遙誇她:「真棒。」

秦意濃抿了抿唇,眼神里的失落一閃而過。

以往唐若遙都會在這時候主動投懷送抱,給她一個獎勵的吻的,之後有一半的概率會擦槍走火,變成羊入虎口。

她從屏幕里和唐若遙對視,沒說話,但眼神的溫度變得熱切起來。

唐若遙悄悄咽了咽口水,顯然和她聯想到了同一件事。

「寶寶。」唐若遙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沙啞。

「嗯?」秦意濃懶洋洋地斜乜她一眼。

唐若遙喉嚨滑動,舔了舔唇:「我想……」

秦意濃冷酷無情地說:「不,你不想。」

唐若遙笑起來,說:「那我回去再想,好不好?」

秦意濃:「好啊。」語氣和唐若遙相仿,含著如出一轍的笑意。

「再有一個月,不,二十九天我就回來啦。」唐若遙故作輕快,柔聲哄著她說。

「我等你。」

女人低頭把書桌上的紙筆都收起來,唇角笑意倏地斂去,眼帘低垂,眸底一片冷漠。

她想:你知不知道我離不開你?為什麼你不能現在就回來?為什麼你非要離開我身邊呢?明明你也很想我的,不是嗎?

唐若遙看了眼手機顯示的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

「寶寶要不要洗澡睡覺?」年輕女人特有的清冷卻不失溫柔的聲線從ipad揚聲器傳出來。

秦意濃抬起眼瞼,唇角牽起弧度,說:「要。」

「視頻還開著嗎?」

「先關了吧。」秦意濃不想再忍受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折磨,她寧願聽不到她的聲音,看不見她的臉龐,靜然地等待。

一個月,三十天,七百二十小時,二百五十九萬兩千秒。

熬一熬就過去了。

「可是……我想多看看你。」唐若遙顯然和她不是同一種想法。無法觸碰,那麼退而求其次,看一看也是好的。

「那就不關了。」秦意濃的笑容里多了一絲勉強。她內心滿是負面情緒,依舊選擇遵照唐若遙的意願。

秦意濃把平板拿回臥室,擺在床頭櫃,改成衝著浴室的方向,唐若遙看著她站在打開的衣櫃前,修長曼妙的背影發了會兒呆,霍然站了起來,也迅速拿了睡衣抱在懷裡。

「猜猜我們倆誰先洗完。」

「我。」秦意濃毫不猶豫。

「為什麼?」

秦意濃唇角微勾,放慢了語速,意味深長道:「因為你每次洗澡都洗得特別仔細,尤其是……」

她言語陡然變得曖昧,唐若遙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面紅耳赤地衝進浴室。

秦意濃站在原地笑了會兒,笑完又覺索然無味,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看向對面空無一人的房間,也邁進了浴室。

唐若遙明天要去劇組見諸位主創,不好遲到,所以洗了澡再聊了兩句,便要睡了。

唐若遙:【晚安,晚上要是做噩夢了就給我打電話,不管多晚】

她們換回了打字。

【晚安】

秦意濃回她。

唐若遙檢查了一遍鬧鐘,關燈,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抱著做夢能夢到秦意濃的期盼,幸福地合眼睡了。

秦意濃點進了唐若遙的超話,逛了逛精華帖,看看粉絲對她的表白,又打開了某個app,看了遍唐若遙的影視剪輯,才放下手機,艱難地醞釀睡意。

以前唐若遙暫時離開一天,去外地跑通告她也是這樣,早早地說晚安,然後她一個人面對寂靜的深夜,久久方能入睡。

但今天比以往更困難,似乎是大腦清醒地意識到,明天、後天、大後天,她都不會回來。那些被唐若遙無處不在的熱烈愛意暫時壓抑的情緒得到了喘息之機,捲土重來。

秦意濃不知道第幾次翻身,睜眼看向床頭櫃的數字時鐘。

凌晨三點。

她坐了起來,趿拉著拖鞋下樓,走向了一樓餐廳的酒櫃。

從上次住院後,她就極少喝酒,僅有的幾次是出席圈內的晚會,淺淺地沾下唇。出去和客戶談合作儘量約在茶樓,能不喝就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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