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世事無常(2/2)
他從未將治癒的希望寄託於醫藥上,靠一腔熱血希冀於逆天改命,可病灶來勢兇猛時,卻又開始病急亂投醫。
結果自然是難逃病魔之手,親朋的悲戚聲中嗩吶一響,白布落下帷幕。
此人的拳腳的造詣值得覬覦,李棠圈點勾畫算作邀請。
納我宮殿之中,亦是爾薄命之延續。
「此人——」
李棠用筆桿敲了敲殯儀卷宗。
秦妙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回道:「此人的屍首尚在義莊之中,六品武師的身軀死而難腐,前來弔唁之人頗多,所以並未著急下葬。」
六品武師死後的短時間內真氣並不會消散,會繼續維持其血肉肌骨的穩定,大大延緩了自然腐爛的進程。
而三品武師肉體成聖后,真氣完全與血肉肌骨融合,從此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百病不擾。
唯有證道鬥法過程中的戰死抑或漫長歲月後的壽終坐化,死後身軀仍舊不腐。
李棠點了點頭,繼續翻閱殯儀記錄。
突然,他雙手一滯,卷宗已經翻到最新,也就是最近幾日的殯儀記錄。
他看到了一個名字,令他目光徘徊。
秦妙也覺察到公子神態之異樣,看了公子的目光所指,登時恍然大悟。
宗卷上,喪主的名字是「張眉」,苦主一列赫然是其師傅「朴真元」。
「公子,我本應該立即稟告於你,可剛剛……」
秦妙斟酌著詞句,她雖然與這對師徒不算多麼熟悉,但她知道此二人與公子有交情。
李棠掌控龍淵喪葬業後,讓朴張師徒二人繼續待在城郊義莊,同時也在秦氏義莊給他二人掛了個空職,白讓二人多吃一份工錢。
卷宗上記錄著,三日前,張眉在為附近村民出喪過程中遭遇一夥喪心病狂的匪寇。
出喪的隊伍包括喪主的親朋好友以及張眉在內,悉數被殺。
「事情發生後,我派出了咱們義莊的人手,勉強將張眉的屍首拼湊齊全,雖仍有七零八落。」
秦妙說道。
「那時候離護衛患了怪病無法出手,我想求助於王族但又怕暴露義莊與公子的關係……」
她的語氣中充滿無奈,諸事不巧恰恰又集中在當時,讓她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世事無常爾……」
李棠嘆了口氣,事實上,他早已習慣了生死的無常。
然而,想當初遇見張眉,回憶起他假扮道士跳大神的滑稽模樣,很難將他與這一紙無情的殯儀記錄聯想到一塊兒。
只是數月,張眉的年紀甚至比自己還小。
「朴真元如何?」
「傷心欲絕,一連幾天都大醉不醒。」
可以理解,畢竟他是把張眉當兒子看待的。
「你可了解過那伙匪寇的底細?」
李棠問道。
「是一夥流寇,流竄於龍淵至武埠的區間內,近日不知為何實力大增,甚是猖獗。」
秦妙回道。
「好,我知道了,這事也得處理一下。」
李棠打算一件一件來。
「兩天後,你來王府一趟,帶上幾位手腳利索的夥計,屆時有活兒讓你們干。」
他吩咐道。
秦妙聞言一凜,義莊能幹的是什麼活兒,她心照不宣。
「此外——」
李棠從腰間掏出一塊兒令牌,正面刻著「妙」字,另一面則是臨淵王族的族徽。
「秦氏義莊光明正大地納入我的麾下,以後無需再遮遮掩掩。
這塊兒令牌你且收下,以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說——你是我李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