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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蛇鼠一窩,沆瀣一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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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是范承蔭負責,主要是拉攏官員、探聽情報、收斂錢財所用,陸族長,真不是范某小家子氣,所有上曉月島的人,都要得到范承蔭的點頭,我一個人也拿不定主意。」

當日陸長樂抱怨過,為什麼不早點帶他去享受,這事一定要解釋一下,

不然怪罪自己就慘了。

「看來你們還有分工啊,繼續說吧,有什麼說什麼,不要亂說,也不要藏著不說,若不然,哼」

一聲冷哼,硬是把范三撥嚇了一跳。

「不敢,不敢」范三撥連說二個不敢,很快解釋:「范氏商行在福建的行動,一切以范承蔭為首,不過范承蔭主管情報,諦聽組由他管,九重天的人,都屬於諦聽,至於我,負責經營拉攏,商隊護衛黑虎隊聽我調度。」

「還有一組五鬼隊,主要是撤退時用,隊長莫旭的一名水門城寨巡檢。」

頓了一下,范三撥有些猶豫地說:「我和范承蔭同時失蹤,屬於特危狀態,有...有可能他們已經撤了。」

陸長樂聞言一怔,扭頭看了一眼陸長威,

陸長威會意,轉身走了出去。

馬上找負責打聽消息的陸長富,看看范氏商行有什麼動靜。

「撤退?是所有人都撤退嗎?」陸長樂繼續追問。

「是,不過是分批撤,先撤各店的掌柜和商行的一些重要人物,像護衛、夥計、雜工這些,後面才撤。」

「黑虎、諦聽、五鬼,這些名字起得很有水準啊」陸長樂自言自語地說。

黑虎是財神趙公明的坐騎,據說能增加財運;

諦聽相傳是地藏菩薩經案下伏著的通靈神獸,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集群獸之像於一身,聚眾物之優容為一體,能辯認世間萬物,尤其善於聽人的心,最有名的,是諦聽分辨出真假美猴王的故事;

五鬼有很多釋義,按范三撥的說法,應是取自一道法術五鬼搬運,能神不知鬼不覺把東西搬到其它地方。

小心思是真的多。

范三撥也不知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努力擠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九重天的那些女子,都是統一培養,然後送到這裡的?」陸長樂突然開口問道。

「陸族長明察秋毫,什麼都瞞不過你,建虜擄掠大量人口充當奴隸,從漢人奴隸中挑選三歲左右相貌端莊的女童集中,用漢人先生教導,其實就是灌輸她們犧牲自己,忠於建虜。

為了不露出破綻,范文程還特意圈了一個地方,說話、習俗和生活習慣和普通漢人一般無二,考核通過後,再送到各處,像九重天那些女子,大多是跟隨范氏商行的車隊到福建。」

范文程那老狗,為了效忠主子,還真沒少費心思,

他這一出,不知害了多少無辜的女子,

陸長樂第一次到九重天時就注意到,九重天的美女很多,但她們隱隱有點像,

像的不是模樣,而是說話的語氣、生活習慣、還有氣質,

第一次見發仟仟,說話喜歡帶個「麼」字,

茶棚選茶時,茶娘說的第一句話是「公子,有你喜歡的茶葉麼」,

後來再觀察其它女子,或多或少都有這個習慣,

不看臉的話,好像都是出自同一個母胎的姐妹,原來真是「流水線」教導出來的,

哪像後世那些高級會所,技師介紹時會說:

某某號技師,來自四川;

某某號技師,來自湖南;

某某號技師,來自吉林.....

來自五湖四海,

九重天那麼多美女,感覺出自同一個地方,太不尋常,不懷疑都不行。

努爾哈赤發跡後,他和他的兒子都成主子,

族人都成了他們一家的奴才,主子可以對奴才生殺予奪、為所欲為,

族人都這樣,更別說被擄到建州的漢人,他們是奴才中的奴才,下人中的下人,

連身體性命都不屬於自己,更別說尊嚴和自由,

她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實是在傷害自己的同胞。

「范氏商行在福建經營多年,九重天也開了六年,說說都收買了什麼人物,說白一點,說說有什麼人暗中投靠了建虜。」陸長樂問了一個很重要、又一直想問的問題。

這些暗中變節的人,不僅是大明的敵人,將來也是自己的敵人,

最好是拿到他們把柄,這樣一來,自己手裡能打的牌就多了。

范三撥苦笑地說:「陸族長,我想說,這些年,范氏商行只交好官員,沒策反他們投靠建虜,你相信嗎?」

「怎麼可能?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陸長樂馬上質問。

花費那麼多人力、物力,不是為了收買,只是結交?

誰信?

「就知道陸族長不信,請聽我解釋一下」

「九重天的存在,泉州鄭氏是知道的,只是一隻眼開一隻眼閉,要知福建就是鄭氏的地盤,處處是他們的眼線,肯定隱瞞不了」

「在鄭氏的地盤,我們也不好惹怒他」

「一來鬥不過他,二來建虜需要的物資,需要從他們手裡購買」

「九重天也不是一點用處也沒用,一來可以斂財,不是特邀的客人,每天至少二百兩銀子,還不包括酒水」

「受過特別培訓的女子,可以從客人片言半語中找到情報,有些官員、將領喝多了喜歡亂說話,那時就是收集情報的最佳時機」

「最重要一點,這點也是范承蔭說的,用九重天腐蝕福建官員、將領的體格和鬥志,讓他們喜愛上享受」

「一個人享受慣了,就會變得惜命,不再喜歡上戰場」

「建虜這樣做,其實有效果的,朝廷多次以高官厚爵許諾,讓鄭芝龍從海上攻擊建虜,都是部屬勸退,理由是手底的人打沒了,沒有利用價值會被清算,不如坐山觀大明和建虜斗」

「真的,最多是交好,有時給范氏商行行個方便,沒有策反過一人」

范三撥說話的時候,一直在偷偷觀察陸長樂的表情,

生怕陸長樂不信,還把自己從范承蔭處聽來的話說出來:「范某有個猜想,鄭芝龍年齡大了,精力不如從前,可是他不少部下還很精壯,為了讓他兒子能順利接管,我們拉攏、腐蝕那些將領,變相為他清除障礙,除了鄭渡和鄭芝豹,其餘鄭家子弟沒來過。」

這樣說來,好像也有道理。

福建是鄭芝龍的地盤,動動指頭就可以輕易碾壓范氏商行,

只要不過分,鄭芝龍可以選擇一隻眼開,一隻眼閉,

反正建虜有求於他,通過范氏商行,鄭芝龍也可以扶持建虜消耗大明的實力,

前輩王直是怎麼死的,鄭芝龍肯定沒忘記。

「鄭渡到底怎麼回事?」陸長樂突然開口問道。

因為茶葉的事,鄭渡大鬧茶山,還在陸氏祠堂前殺了幾名福州陸氏的族人,

老祖宗為了救族人,壯烈犧牲,

這件事,不僅是陸長樂心裡的痛,也是福州陸氏所有人心裡的痛。

有機會,肯定要弄清楚,給族人一個交待,

也要給老祖宗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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