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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星海大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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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星海·大結局

李平安此刻……

上半身穿著白襯衫,下半身是牛仔褲加白球鞋,還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留著穿越前才有的平頭。

李大志欲言又止,目光一時無比複雜。

三女來之前,李平安剛到,是劃開時空回返,當時李平安就是這種打扮。

李大志只想到了兩種可能。

第一,李平安這是返璞歸真了。

第二,李平安需要用內心的自己,來提醒他是自己,所以用了穿越前的形象,相由心生罷了。

李大志很快就知曉了,是第二種情況。

「爸,我好累。」

李平安低頭說著,隨手攝來一把椅子,身體癱坐了下去。

他們此刻在雲上,李大志一直在守著南洲,等李平安回返。

李平安如今也用上了最後一個錨點。

這個錨點,是他、是李大志,也是父子二人自始至終的羈絆與牽連。

李大志苦笑:「傻孩子,何必呢?」

「但我現在尋到了一絲希望。」

李平安輕輕嘖了聲,憑空變出一罐可樂,仰頭喝了口,低頭哈了口氣。

李平安笑著說:

「不用擔心我,我能從悟道中出來,已經脫離了危險,現在就是讓自我從歲月中逐步抽離。

「最起碼,現在如果妄日在我面前,他也不一定能打得過我了。

「大道皆在我手,而我困於名為父愛的囚籠。

「以整個有形之界為框架,構建天地輪迴,鎖死一切可能,我學習、模仿、領悟,所得終究是在這個框架內。

「出不去、尋不到、探不明。

「現在倒是死心了,聽他的吧,走下去就算了,起碼有個保底的不是,起碼,我現在已經能護住個幾億生靈……不行最後讓大家抽籤吧,抽到誰誰活,其他人復生……只能這樣了。」

李大志撓撓頭:「你真看開了?」

「不然,又能怎麼辦呢?」

李平安目中滿是安然,抬手伸個懶腰的功夫,短髮已緩慢生長,長成了長發,束成了道髻。

李大志仿佛能看到,有無數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匯入了自己兒子體內。

他抬手收起這座仙殿,笑道:「走,爸爸帶你去東洲逛逛,你好好跟我聊聊,後面都看到了什麼。」

「也沒什麼,按照我們之前規劃的走下去就好,先天神魔已經不重要,但派出天庭超級戰艦獵殺它們,能讓後面的事變得簡單許多。」

李平安癱在椅子上不想動:

「等我一會兒,大概一兩個時辰,我還沒完全恢復。

「我的分身正從各個時空回來,這個異形元神大法我也算修到極致了,嘿嘿。」

「沒問題!小事情!」

李大志大手一揮:「剛好啊,我也給你匯報下這幾年南洲的變化。」

「嗯?南洲怎麼了?我現在沒心力探查天道,還要跟天道這邊留下的元神重新融合……」

「沒啥大事。」

李大志拿出一壺仙釀,取來兩盤仙果。

父子二人在這喝酒聊天,倒也是逍遙自在。

李大志道:「最大的事其實現在正在發生,大概兩年前,姬昌掛了。」

「掛了?姜尚不是在旁邊?」

「嗯,姜尚、聞仲這些人,被聖人暫時收回了法力。」

李大志聳了聳肩:

「具體為什麼,我也不知,據說是太清聖人出的手,傳出消息的是多寶道人。

「兩教對凡俗的影響直接歸零,凡俗在按照此前劇本的慣性向前發展。

「你看下面,我來給你介紹。」

李大志點出雲鏡,其內快速划過諸多畫面,李平安歪頭看著,很快就面露瞭然。

姜尚與聞仲等人的法力雖被封禁,但他們自身肉身相比凡人武將還是要強大許多,又有異獸相助,也是不可忽略的力量。

而太清聖人此前突然出手,應該是跟他去找太清問道有關,太清動手的時間剛好是他離開小道觀時。

李平安不明所以,卻覺得此舉必有深意。

無他,他在過去和未來,都只發現了一個太清。

一個,無論何時何地,都沒有變化,似乎代表了某種『永恆』的太清,而太清也因此成了妄日老人最忌憚的存在,這種忌憚並非作假,且遠在鴻鈞之上。

天地在輪迴,但太清總是能找到繼承上一次輪迴記憶的辦法。

李平安也沒悟透這到底是為什麼。

不過,李平安現在已經放棄去探索這些,他已經……都試過了,用了對他而言幾乎無盡的歲月,單單主元神就經歷了不知幾個十萬年、百萬年,而他還曾將自己元神分散成許多小份,去各種可能性上觀察。

觀察也會產生一定的影響,但這些影響李平安都用自己領悟出的方法去修正了。

結果就是徒勞無功。

李平安看著雲鏡中的畫面,聽父親在旁做介紹,他懵懵然然的神魂開始逐漸清醒,原本沉寂、苦悶、難以正常思索的元神,又開始恢復最基礎的邏輯思考能力。

他其實只能認了。

所有的錨點都已用了,這些錨點印記都已被磨滅,如果他再繼續追尋下去,方法和路徑不一定能尋到,自身也會崩潰。

生靈是有極限的,這是他用極漫長歲月感受得出的結論。

在李大志的講述中,南洲發生的故事簡單且清晰。

姬昌年事已高、病死於西岐城,此時帝辛剛剛領兵抵達東夷之地,討伐東夷諸部落,並想要順勢徹底毀掉姜家在東部各路諸侯的影響力。

陳塘關的李靖,成為了此次帝辛討伐東夷各部落的關鍵人物。

李靖奉命隨駕,隱隱有成為帝辛扶持的『東部新話事人』的趨勢。

也就在這般時刻,太清突然封禁了闡截兩教安插在南洲所有棋子的法力,李靖與火吒也在此列,闡截兩教順勢召回大批弟子,僅有截教留在商國的那群文臣武將沒有被召回。

這是太清的謀算,意義未知。

姬昌一死,姬發順利登位,成為周國之主。

而後姬發厲兵秣馬、操訓戰車戰陣,在短短大半年的時間內,連續擊破被商國安排圍堵周國的六七家諸侯國。

大半年前,姬發大敗崇侯虎,率大軍抵近商人居住的核心區域。

西面、南面的各路諸侯聞風而來,但姬發聽取了軍師姜尚的建議,並未貿然出擊,而是將這次出兵當做了一次演練,讓各路諸侯各自歸去,後續等待時機。

其實姬發此時出擊,剛好會中帝辛的圈套。

姬發剛與北伯侯崇侯虎部交手時,帝辛就已命各路聽命於商國的諸侯,在朝歌城外匯聚。

商軍主力在東夷部落不假,但帝辛與商國各大貴族的話事者,也都在東夷部落征戰,朝歌城只是一個擁有海量凡人的空殼。

且商人大多驍勇善戰,只要姬發闖入朝歌城附近,必遭各路伏擊。

就憑姬發手中兵力,能攻城略地,卻根本無法控制這片區域。

甚至,帝辛已做好了犧牲部分商國貴族的準備,最好是能借姬發的刀將那些腐朽墮落的貴族清理掉,不然總會有所後患。

姜尚勸姬發的理由也是這般。

商非夏,夏時帝王失德、夏人權貴殘暴不仁,惹得民怨四起,群起而攻之。

而今商王雖殘暴,卻只對各路諸侯、針對商之貴族,商王借殘暴之名,欲行中興大商之事,要討伐商王,只憑當前的力量遠遠不足,還會讓商人同仇敵愾,必須靜待時機。

姬發由此隱忍了下來。

正當他要在西岐城外組建防禦線,以防帝辛討伐東夷後調動主力西征,一條消息落在姬發耳中。

商人大祭,就在三個月後,屆時帝辛秘密歸朝歌,周王可擊之。

姬發對此頗為忐忑,若非說這話的是姜尚,這位被證實有神靈之能的軍師,姬發完全不敢信任。

姜尚卻道:「大王,此事臣不該隱瞞,卻因時機未到,未能對大王言說盟軍之事……朝歌城內,有先王之密友,若讓帝辛消亡東夷,西岐危矣。」

姬發道:「而今各路諸侯已歸家中,調動兵馬糧草最少也要七八個月之久。」

「周之一部,攜羌之六部,可直取朝歌!」

姬發思索三個時辰,姬考慘死後的肢體划過他眼前,他已忘了自己有多少日夜自噩夢中驚醒,而後摔杯明智,命姜尚調動兵馬,盡出周之精銳,躲避商人眼線。

半個月後,周國僅有數十萬大軍,走岐山小路直奔東方。

沿途周國大軍之異動,已被商人探馬所發現,然北伯侯勢力蜷縮北部不敢妄動,各路探馬的消息傳回朝歌城中,卻如泥牛入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一張大網,已是悄然張開。

在東征時連戰連勝的帝辛,卻並未料到,他這次聽信了老臣的建議,回朝歌城過『大祭』節慶,已是一頭撞入了這張大網。

商人主力,猶在東征,姜家已是不足為慮,接下來帝辛的心腹大患,不過就是西之周國。

商之中興,只能建立在諸侯國的流血之上。

而這個時機,再有三五年便可抵達……

然後就到了今天。

商人大祭前日,朝歌城滿城張燈結彩,四面城門附近把守的兵衛,機警地掃視著各處路口,一旦出現疾馳的探馬,便會有冷箭偷襲。

從城門至宮門,漫長的街路上,有諸多身影皆在潛藏。

忽然一聲霹靂炸響,一部敗兵衝到朝歌城外,言說周軍已抵數百里外,異獸成群、戰車數千,所向披靡,沿途有十多家大諸侯組成聯軍,人數不知幾何。

朝歌城頓時大亂,王宮中的帝辛聽聞此言勃然大怒。

不過,帝辛並未自亂陣腳,立刻命費仲等大將組織大軍,外出擊潰周軍。

是夜,周軍長驅直入,周王姬發親率周國精銳大軍組戰陣前沖,商軍臨時組建的大軍中有諸多奴隸軍,裝備不精、意志薄弱,又有歹人自軍陣後縱火、高呼周國有數百萬大軍殺來,商軍陣列一觸即潰。

周軍戰車滾過,步兵陣列衝殺,朝歌城外血流成河。

商軍意圖憑城牆固守,然城門不知為何打開,一大股兵衛自城中作亂,四處縱火,宮門亦造衝擊,各處城門除卻周軍精銳抵達的那一面,均被大火覆蓋。

周軍殺過城牆,沖入這廣闊無邊的巨城之中,姬發駕車前沖,神勇不可抵擋!

而李平安此刻在雲鏡中看到的,就是商周這不像是決戰的決戰。

……

姬發闖入朝歌城,這一戰其實已經不用打了。

商人並非沒有反抗能力,但商軍主力、也就是帝辛統治集團從上到下都在東夷部落呆著,帝辛自己跑回來『過年』,朝歌城內的各大老貴族突然發難,與周軍裡應外合。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強攻時間。

朝歌城本該是帝辛的堡壘,而今卻成了帝辛的囚籠。

雲上,神魂已完全歸來的李平安不勝唏噓……

「此前雖然早有預料,但沒想到,帝辛還是敗給了這些老貴族。」

「姬昌提前布局罷了。」

李大志對此有些不以為然:

「這背後不過是矛盾的必然爆發,帝辛的步子邁的太大,商國積蓄了千年的問題,他想在二三十年內解決,這可能嗎?

「他提拔一群出身較低的臣子,壓制商容等老牌大貴族,這幾年其實已是讓這些大貴族頗感危機。

「東伯侯姜家大損,那後續就是西伯侯姬家,等帝辛解決了西伯侯呢?他要解決誰?那必然是擁有太多奴隸、占據了太多耕田、早已成為大商最大奴隸主和地主的各大商之貴族咯。

「這其實是殊死鬥爭。

「以比干為首的王室臣子,是帝辛的基本盤,但這個基本盤還有一個變數存在。」

「變數?微子啟?」

「不錯,就是他,我可是看了幾年了。」

李大志眯眼笑著:

「這傢伙才是姬昌最大的合作夥伴,姜尚就是他們之間聯絡的信使,當然,姜尚本身十分強橫,文韜武略無一不知、無一不擅,軍陣糧草也是安排的妥妥噹噹,確實是個人才。

「後面也大概不用看了,帝辛沒活路,他連這次回返朝歌城,都是被這些老貴族提前埋伏好的棋子給忽悠的。」

李平安嘆道:「改革者多是這般下場。」

「他確實動了太多大貴族的利益,」李大志伸了個懶腰,「瞧,都不用姬發引軍前沖,子啟安排的兵馬已經開始衝擊王宮了。」

李平安:……

「要救帝辛嗎?」李大志問。

「不了,尊重,回頭給帝辛、姜尚、姬發在天庭留個位置吧,爸你來做這件事。」

李平安打了個哈欠:

「我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

他身上已經恢復成了道袍與長靴,沒了被同化之危的他,自身邏輯與思維已盡數回歸。

李平安剛要離開,突然眉心輕輕跳動,皺眉注視著下方。

李大志問:「咋了?」

「沒事,只是……我回來前,通過天道推算,尋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就是在這個臨界點可能會有一絲藏遁的一。」

李平安簡單說著:

「這種推算接近於算,而不是接近於道,是通過六十四卦反覆提煉出的推算手法。

「但我並不知道,這個臨界點會有什麼東西。」

李大志剛要說話,李平安突然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李大志發覺自己竟然完全沒辦法開口。

李平安盯著凡塵。

他在等,等一個,他此前為何不想離開南洲的理由,等一個他在過去、未來苦苦追尋,用自身元神體會了無邊無際的孤寂,所得出的那個模糊的結論……

他算到了,卻沒算到具體是什麼。

朝歌城的大火愈演愈烈,周軍沖入城中,並未大肆掠奪,而是相對克制,直奔王宮方向。

宮門大火,叛亂的商人殺入此間,帝辛能掌控的軍事力量還在城外,被周軍衝散,那費仲猶在苦戰,帝辛身邊的臣子僅有尤渾等幾人。

帝辛大勢已去。

他並未多抱怨什麼,相反,他此刻十分平靜,平靜地注視著越來越近的叛軍,看到了叛軍將領那熟悉的面孔。

是商人。

周為外敵,商為內應,他們不滿的只是他這個大王。

帝辛慘澹一笑,並未多說什麼,而是率領數百衛兵直奔宮殿後方的鹿台。

接下來就是帝辛自焚的經典畫面。

當帝辛的親信在搭建火架時,尤渾等臣子苦苦哀求,讓帝辛想辦法逃遁出去,商之大軍回返只需數月,就可平定乾坤。

帝辛卻是冷然道:「而今四面皆敵,商人負寡人,但寡人不願負商人,而今當效仿商湯先祖,火焚自身,以身侍奉於諸神明,使得我大商國運長盛不衰,商王當如是。」

「大王……」

帝辛並未多言,轉身走向火架,因為鹿台之下已是傳來了陣陣殺喊。

王宮之外還有大批車架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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