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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太上忘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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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是何等存在?

如果說元始是闡釋、彰顯「道」的本身。

那麼太清便是賦予眾生有了對「道」的認知。

道一直存在。

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可以說,世無太清,眾生便沒有識「道」的途徑。

其他道祖或許有這能力,卻未必樂意這樣做。

太清不一樣,實實在在將對「道」的認知,寫在了道德經上。

這樣的人物,竟然要與周清論道。

周清此刻的壓力,其實比直面元始還要大。

青年看向太清,一隻手攥緊,然後鬆開,悠悠地嘆息一聲,「周清,太上道祖欲要與你論道呢?」

這件事確實有難以言喻的恐怖壓力,反過來看,何嘗又不是一種億萬劫難逢的機遇。

世間有幾人能與太清論道?

哪怕佛陀貴為道祖,也被太清化胡為佛。

周清說是沒壓力,那是騙人的。

可要說有多大的壓力,那也不見得。

到他這一步,想死難,想輸也難。

當然,要贏,他也沒弄清楚,到底怎麼才算贏。

哪怕青玄、太乙,都有各自的訴求。

三清亦是如此。

對於道祖而言,沒有對錯,只在乎自己選擇的道路,能不能走下去。

僅此而已。

所以太清來論道,卻未必是找茬。

周清打算先確認這一點,「這場論道,與老聃開闢人道紀元有關嗎?」

他凝視太清。

太清道人:「如果你想得到這個機會,我可以幫你。」

周清心道果然。

哪怕太清為老聃出世,早有謀劃,可真當周清要開闢人道紀元機會時,太清也能毫不在意地拋棄自己的謀劃。

這就是太清。

你永遠不知道,祂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需要付出什麼?」

太清道人:「我不是元始。」

簡簡單單一句話,令太清和玉清元始有了本質的區別。

元始至高至尊,從來都很目標明確,且堅定。

如果說,元始是最高的山,那麼太清就是最長的河,貫穿始終。高山要做最高,太清這條河,卻絕不會和高山比高,而是會繞過去。

周清禁不住笑了,說道:「那我們開始論道吧。」

他說話間,在這天河邊上,響了一個霹靂。

一場瓢潑大雨,無端下了起來。

轉瞬間,周清身邊的場景變幻。

這裡像是首陽山,又不像是首陽山。

天地間,孤零零地好像只有一個人。周清睜開破妄法眼,雨水遮擋的視線一下子清晰不少。

按理說,他早就過了畏懼風雨雷電的年紀。

此時此刻,心裡無端生出幾分不安來。

追根究底,這些並非對風雨雷電的畏懼,而是來源於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寞。

他現在太孤獨,太寂寞。

他如此,道也如此。

太清論道卻不言,而是直接讓周清感受最深層的道。

這種寂寞,並非任何親朋故舊所能慰藉。

天地山川,雨水如線,這些都具有無法言喻的自然規律之美。任由周清用破妄法眼洞悉真實,看到最動人的一面。

他能看到,一滴雨水中,有數十上百萬個微小氣泡,旋轉生滅,排列組合,其實比一個修道者畢生的經歷都精彩百倍千倍。

人一生之微渺,當真如塵土也,甚至還不如。

當一個存在認識到這些大道無情運轉的規律,並成為其一部分時,那麼人世間的情感,是否顯得多餘?

太上忘情。

面對如此之道,情之一物,如何能不忘?

雨勢愈發地急迫起來。

青年旁觀一切,他看到雨勢急迫時,眼底里有一絲讚賞,也有一絲惘然。

雨勢的急迫,代表周清對大道的參悟,已經來到一個無限接近至高的層次,故而已經能影響大道的運轉。

只可惜,這只是接近,並非真正到了那個層次。

何況即使到了,又能如何呢?

青玄、太乙以及他,都對此深有感觸。

直到如今的布局,何嘗不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不甘?

大雨磅礴落下。

太清靜靜地負手在山間一處聽雨亭里。

這處亭子昔年應在太乙峰,如今被祂徵用了。

這場論道,無需太多言語的交鋒。

哪怕周清的破妄法眼,此刻也發現不了太清的身影,對於太清所在的身位,完全會無意識地忽略過去。

周清漫步山道。

有時候,快如電光石火。

有時候卻慢條斯理,宛如蝸牛爬行。

在這種快慢地交替中,周清更是在詮釋一種動靜快慢的道理。

驚雷閃電,磅礴大雨,都成了周清的一部分。

由太清大道生出的天象,赫然被周清化入自身。

太清見到眼前的一幕,沒有絲毫驚訝。

本該如此,理所當然。

隨口又說了一句:「該你了。」

周清不知道這場和太清的論道何時會結束,但他想要去最高的地方。

去山頂,去雲間,去看清山的全貌。

許多年前,周清看到一座山,就會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麼。

現在,依舊如此。

在磅礴不息的雨聲中,不知何處傳來一聲牛哞。

周清止步,閉上破妄法眼,用心靈厘定了聲音的來源,然後睜眼看過去。

在瓢潑雨勢中,一個道童騎著青牛從容地行走在山道里。

道童拿起短笛橫吹,笛聲急促時,宛如閃電。

周清聽到之後,心臟如同擂鼓一般,劇烈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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