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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太上忘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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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聽到之後,心臟如同擂鼓一般,劇烈跳動著。

可是他十分割裂。

哪怕心臟如此劇烈活動,道體的渾身氣血,也波瀾不驚。

他的神魂也安定到了極點。

剎那間,笛聲也從高昂短促,一下子變得波平如鏡。

這一下子的轉折。

令得周清的氣血,無端波濤洶湧起來。

在這時候,周清的心臟,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洞,汲取了所有的氣血。

心如淵海,靜水流深。

動靜之道,在周清身上,實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

終於,周清和騎著青牛的道童在極為狹窄的地方相會。

起初,周清以為道童是太清的弟子,如同玄都那樣。

等直面道童時,周清才能深刻體會到,對方身上那純正無比的太清氣息。

眨眼間,山雨消失。

周清到底沒有走到山的最頂峰。

眼下的場景再度變幻。

周清腳下是流轉不息的天河,而道童騎乘的青牛化為石橋。

小小的道童立在橋上,顯得神秘異常。

周清腳尖輕點水面,任由河水淌過。

「你也是太上?」周清輕輕發問。

道童搖了搖頭,悠悠然地吟了一首詩:「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周道友,貧道東華。」

東華?

周清微微訝然,沒想到小道童竟然是東華上仙。

傳說中,東華上仙,也是青帝的馬甲之一。其轉世之身,名聲不在青帝之下,那便是道門中論廣為人知程度能和觀自在相比的呂祖呂洞賓。

這一身純正的太清道祖氣息,說是太清再世化身也不為過。

周清:「太清之意如天意,我是青帝,你也是青帝。所以誰真誰假呢?」

道童淡然一笑:「莊周曾言,人生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他是感慨,我卻以為,白駒過隙之間有無窮妙趣。正如道友見一滴水中的豐富精彩,實是絕大部分修道者都比不上。」

周清:「所以?」

道童:「青帝無所謂真假,哪怕只是一刻青帝,只要在那一刻,有無窮妙趣,自也值了。」

周清:「道祖忘情,但情之一物,哪怕忽然而已,也值得回味無窮。縱然相忘於江湖,也改變不了曾經相濡以沫的快樂。這就是道友想說的話嗎?」

道童:「得意忘言,道友知曉其意,卻說出來,那意也失之偏頗了。」

周清正色:「若有偏頗,也不在言語,而在人心。」

道童聞言一怔,隨即一笑:「何謂人心?」

周清:「人心自有高低,在實力。你有實力,說的自然對。這場論道,沒有對錯,只有實力的高低與否。」

道童:「所以伱自然認為,與太清論道,不會贏?因為這關乎實力的高下,力量的強弱?」

周清微微一笑:「難道不是如此嗎?」

早早認識到實力強弱決定話語權的高低,等於少走億萬劫的彎路。

如果這個世界不論拳頭,道祖又怎會一直高高在上。

周清又道:「道德經通篇所言,不也是在說實力強弱。天下之至柔,可以馳騁天下之至堅。強弱在於環境位置,卻不改變強弱的本質概念。」

周清字字如刀,劈向道童的內心。

他不管太清的用意,先將眼前的試道石劈碎了再說。

與此同時,周清的氣勢也越來越盛。

不得不說,他從道童身上,找到了自信。

道童面對周清的強詞奪理,卻禁不住輕輕一嘆。

「你現在已經很強了,世間之中,能攔阻你的人屈指可數。只是這還不夠。眼下的你,仍是外松內緊,猶如緊繃的弦,處於有法可循的層次。」

周清對道童的忠告,不置可否一笑,「若是與太清論道,我還能淡然自若,從容不迫,豈不是故作姿態。」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隨即洒然一笑:「若是我今日拳頭比太上大,那太上的道,還能高過我的道嗎?」

周清始終緊扣強弱二字。

這才是此次論道的精髓之處。

他輸不要緊,問題是得明白自身的著力點在何處。

強弱才是周清心中大道的終極體現。

譬如前世,沒有槍桿子,哪裡來的政權?

尊王攘夷!

行王道之事,也少不了霸道相輔,否則王道也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周清見道童沉默,繼續開口:「太清之道,水至善至柔,善利萬物而不爭。這不爭,便是莫與之能爭。水性綿綿密密,微則無聲,巨則洶湧。眼下是該讓我見到太清洶湧的一面了,你退下吧。」

周清一揮手,也不把這位東華上仙當對手。

道童洒然一笑,「道友一直糾結於強弱,我說不過你,那就如你所願,咱們先分個強弱吧。請接我一記神通——上洞八仙。」

這記神通,並非化生出八位仙人法相,而是八種不同形態的力量。

攻擊周清時,可謂隨心所欲,全無定法。

周清接下這記神通時,一定是洞悉了東華這記神通至為精妙之處。

那就是「虛」。

由虛生氣,致無窮為實。

虛實之間,形態各異,大相庭徑,卻皆是自然之道,玄之又玄,無分高低。

其大,蓋過蒼穹;其小,宛如微塵。

可以說,東華這一招上洞八仙,完全得了太清之道的精髓。

從無為變作有為,有為再歸無為。

從而有歸於無,無為而有。

其將道家清靜虛無的妙旨,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是東華出手之際,力量一下子雄渾得不可思議,催動這清靜虛無的神通,宛如天風海雨,縱然威力驚人,卻也落入下乘中。

周清卻沒有因為其下乘之意,有所輕慢。

水處眾人之下,而莫與之能爭。

上下之定義,不在於表里,而在於最終效果。

只是上善若水之道,若有太清使出,則果真是莫與之能爭。

道童使出,那就不一樣了。

周清明白其中的差別,卻沒有抓住這個破綻,而是袍袖一揮,袖裡乾坤一動,硬生生將這一記上洞八仙神通,完全容納包裹住。

道童見狀,似嘆非嘆。

青牛變化的石橋消失,道童也消失。

周清再度出現在了山中,風雨微渺許多,他已經來到山巔。

這是一處廣闊的平台,前面結有草廬,乾淨簡陋。

裡面點著一盞燈。

八景燈!

周清的眸光被燈光吸引。

他緩步走向草廬,裡面沒有老道士,而是一個剛剛落地的嬰兒,頭上的胎毛雪白,一雙眼十分平靜,靜水流深,似乎又蘊藏著天地間的至妙。

而草廬之後,赫然長著一棵李子樹。

傳說中的黃中李!

未離母腹頭先白,才到神霄氣已全。室內煉丹攙戊己,爐中有藥奪先天;生成八景宮中客,不記人間幾萬年!

毫無疑問,嬰兒就是老聃。

而這簡單幹淨的草廬,赫然就是傳說中的八景宮。

周清很清楚,如果此時殺死嬰兒,那也就沒有人族諸子之首的老聃了。

小小嬰兒,彈指即可殺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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