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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軍主權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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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教當街刺殺大乾縣伯,此事可大可小。

蘇策從戍邊到爵封縣伯,其實一路走來,最厭煩大乾國內的權利更迭,要說黑衣教背後無人,蘇策是不信的。

九胡螻蛄都被牡丹內衛追殺殆盡,如今冒出來一個黑衣教,若是背後沒有大乾國內的勢力支持,蘇策不相信黑衣教能在不征三年這段時間發展成如今的規模。

身為安北少軍主,左武關一戰,一座邊城抵擋二十萬九胡大軍,蘇策此次回長安就是為了從老帥手中拿到安北一脈的軍主權柄。

只是今天早上的這場刺殺,來的太過蹊蹺。

若說黑衣教非置蘇策於死地,一個黑衣地劍外加幾十劍徒,想要他蘇策的命,恐怕是個笑話。

軍陣中沖陣奪旗的猛將怎會折於些許劍客之手。

而且,真想要拿掉蘇策的命,這些黑衣教刺客怎麼連些弓弩都沒有用,若說強弩管制嚴苛,那強弓呢?大乾民間禁鐵胄強弩,可民間可從來沒有禁止過刀槍弓箭。

大乾尚武,只要是家中殷實點的人家都會給家中阿郎配上一把上好的橫刀障刀防身,貧苦人家,也會腰間掛上竹刀以示勇武。

而強弓,大乾也是沒有禁止過,不過平常百姓卻不能背弓而行,需要摘下弓弦入城。

再說到了刺殺這一步,兵器上連毒都不塗就更讓人費解了。

刺客嚇著嘟嘟,蘇策生氣是一定的,但是出氣卻不能在用以往的你死我活的激烈做法了。

之前蘇策只是軍中將軍,軍中護犢子,遇事可借同袍之義,從安北一脈的諸多將軍手下借來親兵報仇。

但是如今蘇策卻是安北少軍主。身為軍主,便意味著需要遵守規矩,因為在軍主之上便再也沒有人護犢子了,除非聖人出面,只是僅僅是一些刺客,若是聖人出面,讓蘇策把仇報了,雖是聖眷,卻失了整個安北一脈的臉面。

一位軍主連這點小事也要驚動聖人,如何處理好大軍諸事。

身在規矩之中,便要按規矩做事,不是底線問題,太過激烈的手段只會消磨聖人的信任。

換好一身衣服的蘇策看著抱著小狗在院中玩耍的自家閨女,這娃就不知道害怕。

不過蘇策也不會任由這件事消磨於時間,事要做,仇要報,與天斗其樂融融,與人斗,蘇策還從未拿出精力斗過。

新來長安,蘇策拋卻府邸,把自己從當時的軍中泥潭裡抽出,之後更是遇事再退,如今蘇策卻不能退了。

很顯然,這是有人要試一試蘇策這位安北少軍主的成色,那就擺開陣勢斗一鬥法唄。

想到這裡,蘇策對著身後的李常說道:「備馬!去定北縣公府!」

快到晌午時間,蘇策騎馬趕到了老帥府上。

「清晨的事情,老夫知曉了,你想怎麼做?」老帥李思哲穿著一身粗衣,就如同長安城外的老農一樣在後院伺弄著白菊。

「師父,怎麼想起種花了?」蘇策沒有回答老帥,而是關心起來老帥腳下的花盆。

老帥李思哲手底下的動作頓了一下,直起來了腰看了一眼北邊,語氣寂寥的說道:「三十七盆白菊,長安花貴,養的好點,可以換很多糧食!」

「三十七?」蘇策有些疑惑。

「過來陪老夫做做,有些話也該給你說說了!」老帥李思哲將蘇策拉到一旁的涼亭。

老帥眼中混濁,似乎在想怎麼開口,蘇策沒有出言詢問,只是靜靜的坐在下首。

「隆盛五年,老夫接過北軍一脈權柄,整整十年時間,老夫帳下兒郎折損了三十七萬,世人只說我安北一脈霸道,力壓三邊,卻不知道這份霸道是用手下兒郎的白骨鑄成的。

老夫從未害怕過戰陣中的兇險,但是卻畏長安如虎,長安是個大染缸,大乾的高官勛貴皆聚於此地,長安富貴好生活,卻會磨掉吾等肅殺之氣,如今老夫的心就被這長安的繁華浸軟了。

你可知無父的兒郎長大要受多少白眼,你可知失去丈夫的婦人養活大孩子要經歷多少委屈,吾等為將,勝了,晉爵升官,敗了,非站之擺,只要人活著,沉澱幾年又是陣前一猛將,只是吾等帳下多少兒郎,埋骨荒野。

蘇策,你是聰明人,從你一來長安,老夫就知道你是聰明人,吾等安北將,可沒於戰場,埋骨荒野,但是卻不能容忍身後的腌臢,做軍主,不是做將帥,軍主要擋住的從來不是戰陣前的敵軍,而是這長安城的魑魅魍魎。」老帥說的很亂,蘇策卻聽出來了其中的點撥。

「謝師父,策明白了!下一步如何做,還請師父指點!」蘇策如今舉目卻不知敵在何方,剛從北邊回來,國內的事情,蘇策如今也是一知半解,與其自己亂猜,倒不如直接問居住在長安的老帥。

老帥李思哲點了點頭,很滿意蘇策的問話,開口娓娓道來:「黑衣教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三年不征,平和了三年,很多人都希望繼續平和下去,因為這樣他們可以與番邦貿易得利,錢多了,很多人都忘了我大乾周邊的番邦卻個個狼子野心。牡丹內衛已經開始清剿了,不過軍中卻需要我們自己清理。你可明白!」

蘇策沒有出聲,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走吧,家裡從早上就燉的羊肉,與老夫飲上一杯。」老帥李思哲站了起來,領著蘇策去前廳吃飯。

蘇策眼中老帥的身影有些佝僂,但是蘇策卻沒有攙扶,只是緩緩的跟著身後。

沒有祝酒令,大塊的羊肉放在銅盆中,低度的百果釀放在一旁,蘇策和老帥也沒有再提黑衣教的事情,只是聊些家中小事。

蘇策吃完飯,奉上玄武印,擺了擺手,開口說道:「留著吧,你府上可生起玄武戰旗了!」

沒有人知道,一頓飯的功夫,安北一脈的軍主權柄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交接完畢了。

黑衣教有牡丹內衛追剿,蘇策也可以不去理會,因為擺在蘇策面前最重要的事並不是一個黑衣教,而是在六軍中亮出自己的旗號。

老帥派人跟著蘇策一起回家,一桿有些褪色的玄武戰旗在蘇府門口掛起。

晚上,蘇府熱鬧了起來,蘇府大門洞開,但是卻沒有人從正門進入,來人都是從正門旁的側門而入。

左武衛的府兵在永和坊中戒嚴,所有百姓不得出門,但是蘇府卻是燈火通明。

前院中,牛燭蠟的光亮讓前院沒有因為夜色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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