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6:皇叔一怒為紅顏(2/2)
井奉不知道主公怎麼忽然想起趙郡李家來,想了想說道:「一向比較安分,他們家以燒瓷為主,商事占多數,士族中也排不上號,平常安分守己經商,倒也沒什麼人為難。」
像是李家這樣燒瓷能燒出官窯的水準,那就比一般的商家厲害些,但是跟正經八百的士族是不能比的,家裡有了錢,花重金讓孩子讀書改換門庭,李家在這方面做得不錯,家裡也出了幾個讀書人。
推舉做官需要中正官考核定品,九品分為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
考察家世,即家庭出身和背景。指父祖輩的資歷仕宦情況和爵位高低等。這些材料被稱為簿世或簿閥,是中正官必須詳細掌握的。
考察行狀,即個人品行才能的總評,相當於品德評語。魏晉時的總評一般都很簡括,如「天材英博、亮拔不群」、「德優能少」等。
最後定品,即確定品級。定品原則上依據的是行狀,家世只作參考。但晉以後完全以家世來定品級。出身寒門者行狀評語再高也只能定在下品;出身豪門者行狀不佳亦能位列上品。於是就形成了當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局面。
在這個時空沒有這樣嚴苛,但是大體上也是相同的走向。
像是李家這樣的家族,就算是家裡出了幾位讀書人,但是祖上沒有顯赫的官職或者爵位,只能定位下品,這還是家裡讀書人讀書分外出色的情況下。
李家人會讀書的不少,的確是花了大價錢養出來的,不然李家女也不會嫁進范家,要知道範家祖上是承過爵位的人家。
李家女這是妥妥的高嫁,正因為這樣範凝陽不滿親娘出身低,讓她外出無顏面,面對真正的世家名門出來的閨秀就不免矮一截。
「今年趙郡的中正官是誰?」宋封禹開口問道。
「是滎陽鄭氏的鄭焯,曾任御史大夫,後因病辭官回故里。是信陵公子的族叔,在當地很有些名望。」井奉回道。
宋封禹聞言淡淡的說道:「李家德不配行,定品一事還需斟酌。」
眾人一凜,今年定品李家鐵定是上不了了。
主公出手就是殺招啊,李家每年定品都要花大功夫讓李家子弟能定上,如今一句話斷了前程,李家估計要瘋了。
不過也是活該,李家人真是鼠目寸光,被裴家一忽悠就想要為難顧女郎,也不看看顧女郎背後站著誰。
「至於裴家?」宋封禹面色一冷,「幽州戰事告急,守衛河東的將士調往燕郡戍衛。」
穆埠立刻回道:「是,屬下這就派人前往傳令。」
這下好了,守衛河東的將士一調走,河東空虛,除非是裴家自己的部曲填上,不然的話那群羌胡肯定是蜂擁而至。
讓你們閒得慌給顧女郎找麻煩,給主公添亂,現在看好了,自家的大門自己看著吧。
井奉又看了計明達一眼。
計明達繼續裝死。
別看我,真沒結果。
蒙清與欒琸心裡嘆口氣,總算是知道董大成信中那些洋洋自得的話是哪裡來的信心了。
他們也想不到,顧女郎在主公心中的分量竟然如此重了。
宋封禹轉身看向鋪在桌面上的輿圖,手指沿著幽州的方向慢慢的滑過。
「王森所部現在在哪裡?」
聽到主公的問話,蒙清立刻上前一步回道:「一直在良鄉一帶駐紮。」
宋封禹的手指指向良鄉,隨後說道:「欒琸。」
「屬下在。」欒琸上前聽命。
「你帶兵繞過范陽直達良鄉,與正面圍剿的井奉夾擊,這次務必把王森部拿下。良鄉一被圍剿,邢深若是見死不救便罷,若是派兵增援,蒙清半路伏擊,務必將援軍阻在涿縣之外,來多少吃多少,一個不許放過。」
眾人齊聲硬是,這是一場硬仗啊。
「主公,此戰十分兇險,若是邢深不肯上當不肯支援王森反而突襲我們後方,屆時後方兵力空虛,怕是不妙。」穆埠立刻上前勸道。
「本王親自帶兵守著。」宋封禹徐徐說道,「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穆埠還要再勸,便是主公親自守著,能留下的將士不足一萬,若是邢深傾巢來襲,那可是號稱十萬大軍,這可如何抵擋?
宋封禹抬眼看著穆埠。
穆埠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雙手抱拳,「是,屬下聽令。」
主公做戰一向胸有成竹,指不定有什麼妙計。
宋封禹揮揮手讓眾人退下,他的思緒卻飄向來時顧清儀給他的那一箱箱彈丸。
計明達退出來就想著趕緊溜走,卻被井奉勒著脖子攔住了,「我說老計啊,你跑什麼,咱們還能吃了你不成?」
「就是,這小子肯定心裡發虛。」蒙清上前一步擋在二人面前,打量著計明達一臉無奈的臉,「哎,我說老計你這就沒意思了,有些話是不是跟兄弟們好好交代?」
計明達:……
交代個屁!
該說的他早就說了,這群孫子一個字不信,現在又來給他扣帽子?
怎麼這麼不是人?
「我說你們也太粗魯了,跟咱們計將軍能這樣說話嗎?」欒琸笑眯眯的走過來,一雙眼睛看著計明達,「老計,你跟老董聯繫比較多,跟咱們哥幾個說說,咱們主公對顧女郎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這個臉色就變了的計明達,神色莫名的看著其他幾個,「這話不該問董大成嗎?他現在可是在鶻州樂不思蜀。」
「老董不是在燕郡嗎?」
「對啊,之前去了幽州,後來又調回燕郡駐防,怎麼又回鶻州了嗎?」
「主公這麼看重鶻州看重顧女郎,老董這是在鶻州不能挪窩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都覺得不可思議。
主公這是真的鬼迷心竅了嗎?
「走走走,找個地方喝一杯,大戰之前放鬆下,等到大軍開拔咱們可就沒這麼悠閒了。」蒙清說道。
眾人齊聲應和,勾肩搭背沒個正行的走了。
他們駐紮的地方也不是什麼繁華富庶之地,眾人找了個帳篷鑽進去,也不敢真的放開了喝,一人一碗濁酒,擺了兩樣小菜,不免依舊談起鶻州。
「顧女郎讓人送來的紙甲確實好用,騎兵穿上負重輕速度快,長途奔襲最為有利。這東西不僅不怕雨,沾水之後更難刺破,著實是好東西。」井奉贊道。
「你可不是有經驗,這東西就屬你那邊分到的最多。」蒙清酸溜溜的說道。
「說起來這回顧女郎有沒有再送來?大戰將至,這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欒琸問道。
「這得問穆長史。」
「誰能從穆長史口中問出一句準話的?」
計明達嘖了一聲,道:「董大成這小子我看著真的是樂不思蜀了,主公讓他回鶻州,居然就真的毫無怨言的回去了。你們說他打的什麼主意?」
這誰能猜到。
「你還在鶻州待過,你到是說鶻州到底怎麼樣?」欒琸問道。
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計明達的身上,計明達嘴角抽抽,道:「看我做什麼?我就呆那麼點時間,能看出什麼?不過鶻州真的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顧女郎收攏流民,開闢荒田,別的不說就鶻州那滿地綠油油的秧苗,看的人就心裡一片火熱。鶻州的百姓食有糧,衣蔽體,還能有自己的永業田,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便是我看著都想留下了。」
「真的?」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騙人的,不信你自己去看。真是看不出來顧女郎還有這樣的本事,當初我抵達鶻州時,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水車潺潺,一道道水渠通往田間地頭。校場上部曲們訓練的汗流浹背就沒一個叫苦的,日子有盼頭,誰心裡不高興啊。」
計明達跟大家描述的太美好了,這樣太平年間才有的盛世景象,很難想像會在鶻州發生。
顧女郎去了鶻州也沒多久吧?
還沒一年呢。
「顧女郎還善經商,知道趙郡李氏為何打壓鶻州嗎?就是因為顧女郎的陶坊說是燒出了白瓷威脅到了李家的地位。我還聽董大成提過一嘴,顧女郎治下的染坊與紙坊也是蒸蒸日上,聽說染出的新布花樣新奇,色澤新鮮,拿出去供不應求。要不是為了做紙甲,染坊的布早就染了賣出去了。」
「我聽說東海元家的元九郎,滎陽鄭氏的信陵公子還有陳郡殷氏的小郎君都去了鶻州,真的假的?」
計明達一愣,「殷啟跟信陵公子是真的,元九郎怎麼也去了?」
「高平席家的席長年也去了你們不知道嗎?」
「一個痴迷煉丹的,他去做什麼?顧女郎還痴迷丹道?不能吧?」
眾人七嘴八舌地把各自打聽的消息說出來,然後恍然才發現,大家好像對鶻州都很關注啊。
這就有點尷尬,有點那什麼……
然後,眾人又想起一個問題。
不管是信陵公子還是元九郎,那都是惠康鼎鼎大名的美男子,有顏有才,名聲斐然啊。
顧女郎把這麼多美男弄去鶻州要做什麼?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像啞巴了一樣,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他們家主公頭頂上應該乾乾淨淨的吧?
這些名門女郎好像就是喜歡那些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駕長檐車,穿高齒屐的小白臉啊。
他們這些整天帶兵打仗面黑體壯的人哪裡能比啊。
他們主公比他們這些軍漢好多了,但是跟那些個小白臉也是不能比啊。
真是太糟心了。
「惠康四大公子,顧女郎已經請去了兩個,那剩下的兩個總不會最終也會去鶻州吧?」蒙清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可閉嘴吧。」計明達沒好氣的說了一句,這種話能說嗎?
萬一成真呢?
今日更新完畢,明日繼續,麼麼噠小可愛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