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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武進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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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好親朋,料理好家族事務後,孫世寧這才直往太原府,參加鄉試。

雖然省試舉辦後,秀才也有機會當上知縣,但前途幾乎是一目了然,能夠望到邊。

也正是因為如此,舉人的含金量急劇上升。

在前明時期,表面上進士為官,實際上在地方上七八成都是舉人充任,進士們只在地方上歷任幾年就會入京,十幾年時間就會成為尚書,侍郎,可謂神速。

但由於進士名額的增加,進士們盡數下放地方歷練,所以即使是同進士,兩年觀政後即授知縣,由此擠壓了大量舉人授官的途徑。

為了彌補其官,舉人只要通過吏部銓選,即可擔任左貳官,而且三年一比,優者升,平者調,劣者降。

所以,舉人一般為官,只能是地方通判,或者教諭,從七品,或者正六品官,屬於入品入流。

且舉人前途較廣,可以官至三品,地方為按察使,而在中央則是大理寺卿、詹事府詹事、太常寺卿等,前途不知道擴充了多少。

太原府的熱鬧,讓孫世寧頗有幾分新奇感。

但他卻不敢疏忽,開始閉門讀書,請幾個舉人面對面授課,刷題做試,可謂是辛苦異常。

主考官的喜好,同考官的厭惡,文風的變化,乃至於字體,都要一一的進行商議講究。

初六考官們入闈,先舉行入簾上馬宴,凡內外簾官都要赴宴。

宴畢,內簾官進入後堂內簾之處所,監試官封門,內外簾官不相往來,內簾官除批閱試卷外不能與聞他事。

初八,山西省上千名秀才披星戴月入場,雙目之中飽含著激動。

魚躍龍門,秀才和舉人的差距可謂是極大。

雖然考試的題目變了,但制度卻未變,考試共分三場,每場考三日,三場都需要提前一天進入考場,即初八,十一日、十四日進場,考試後一日出場。

出場後,孫世寧喘著氣,坐上了馬車。

「爺,您辛苦了。」

「回去。」孫世寧搖搖頭,閉目養神,開始回憶起考試的題目。

睡了一天後,翌日,他用一個早上將所有的題目默寫完,拿著卷子去往了山西布政使的家中。

布政使也是進士出身,五十來歲,鼻樑上架著眼鏡,嘴角含笑:

時夢書認真看過一份,置於一邊,又拿起另外一份,從頭到尾的參詳了一遍,終於也丟下了:

「若老夫雙目不盲的話,則要認真的恭喜國舅爺了。」

孫世寧大喜,渾身鬆了口氣。

讓山西布政使幫他審卷,這個是伯爵府的底蘊,他也絲毫不以為意。

時夢書論及人品,他不了解,或許有可為人指摘處,但若論起才學,絕不下那些大儒之下,自己的答卷能夠有他一語置評,想來得中,應該是鐵定之事了!

「只是國舅爺這身份,怕是名次不太好。」

「我知道。」孫世寧無所謂道:

「我又不貪圖那個解元的名頭,更不想什麼三元及第,舉人不同於進士,只要能夠中舉即可。」

這些虛名對於別人來說是好事,但對他來說卻不亞於毒藥。

大明自洪武始,對於外戚一向是百加防範,基本上都是封個爵位養起來,不允許摻和朝政。

但紹武皇帝立新朝,雖然也是太祖皇帝的子孫,但到底卻如同開國,所謂的祖制在他面前根本就不管用。

也是如此,代州伯孫世瑞將任總督,孫世寧也可以參加科舉,進入官場。

不過孫世寧也知縣讀書人的脾氣,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就算是他把自己的卷子掰開,也會有人不認可。

所以能夠安安穩穩的成為舉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待他路過一些那些酒樓時,就見到許多秀才們在買醉,有的面帶惶恐,對於自己能中一無所知。

但他就不一樣,布政使幫他閱卷摸底,十之八九是能中的,一時間慢淮信心。

這就是權貴之家的底氣。

「如果要是考八股該有多好?以桂兄的學問必然能中的。」

「哎,往事不提!」

幾個書生在那裡吵鬧起來,滿嘴的都是對新式科舉的不滿。

孫世寧落下馬車,噔噔噔上了酒樓,一邊品茶,一邊偷聽著這些秀才們的言論。

「咱們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將八股文研究個明白,如今又要考什麼天文地理,歷史典籍,什麼歐洲非洲的,遠在萬里之遙,又有何用?」

一個醉醺醺的秀才搖頭晃腦,他舉起酒杯,毫不避諱大聲道:「要我說,這朝堂之上的滾滾諸公,都是為那些權貴作嫁衣,世家子們上位。」

「哎,在下也是桉首,如今入得龍門,僥倖學了兩年,卻不知如何下筆。」

一個瘦弱的秀才抱怨道:「又要買書,又要請先生,花費又多了許多,難啊!」

這些話,惹得眾人紛紛附和。

對此,孫世寧則搖搖頭,極不認可。

在他看來,八股文歷經三百載,一開始或許是好的,許多寒門子弟頻出,但到了嘉靖後,已然成為了板塊化。

權貴之家,對八股文已經有了所謂的秘籍。

只要中過舉人或者進士,對於八股文就會有所心得,秘籍,那些書香門第之所以層出不窮,每一代都有功名人士,就是因為這些秘籍。

書籍,名士,秘籍,寒門都比不過那些豪門之士,科舉也漸漸的被壟斷。

當然了,說到壟斷就有些誇張,但豪門占據進士大頭卻是正常舉措。

只有那些寒門的天才,僥倖得中,從而鯉魚躍龍門,暮登天子堂。

但如今這新式科舉,對於權貴們來說也是頗為新奇,目前為止根本就沒有覓到良策。

鄉試三場,第一場考八股文,詩詞,策問,還算有跡可循。

但第二場就開始考常識題,天文地理,歷史典故,可謂是防不勝防,誰也沒有那麼大的知識量。

第三場則是應用題,法律算數,這玩意兒全靠記憶力和能力,而拼不到財力。

這也就罷了,更關鍵的是鄉試與會試一樣,採取了賦分制。

如八股策問,詩詞這樣的主觀題,同考官將文章分為五等,罷黜、四等,三等,二等,一等。

四等六十至七十,三等七十之八十……

然後主考官進行打分。

常識和應用則更加簡潔,會的一題滿分,不會的則零分。

最後統計總分數,從高至低。

這種客觀的評分,對於寒門子弟來說更加的公平。

而如果是在以前,八股定終身,即使是別的詩詞判題寫得再好,也無濟於事。

當然了,這是完全限於考官人少,任務量大,雖然鄉試考的內容很多,但誰讓八股最容易查閱呢?

況且,八股做的好,等同於詩詞歌賦也不差,公文判詞也會寫,考一項等於考許多項。

「諸君。」

孫世寧忍不住道:「這新式科舉雖然有萬般不好,但有一項對大家最好,那就是公平。」

「不再是八股定終身,那些有偏科的同學,豈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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