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浴坊(1/2)
「咯吱——」
酒井忠成推開門窗,迎面就是一股喧譁,旋即就是滿鼻子的胭脂水粉。
「阿欠——」
打了個噴嚏,他不自覺的用手揮舞下空氣,似乎能將其扇開。
投目一瞧,窗台上竟然起了一層霜。
他將手向外一伸,些許的雨水飄到掌心,冰冰涼涼,訴說著秋天的結束,冬天的抵達。
「這才十月初,就要入冬了。」
嘆了一句,酒井忠成關上了窗。
屋中,火炕未燒,露出光熘熘的黑土色,較為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一張榻榻米了,其上一床灰白色單薄棉被,木幾壓著,放著幾本四書五經,以及雜文。
「得燒炕了。」
脫下木屐,他不適應地穿上長襪,這才發覺大拇指破了個洞,穿著勒腳勾:「得換襪子了。」
厚底布鞋穿下,掂量了幾下,他又將其脫掉,重新穿了一雙布靴,裡面補著一層羊毛,倒是暖和。
順手從衣架上拿來長褲,穿上長袍襴衫,若非個子矮小了些,誰能辨出他是日本人?
在大明皇帝冊封幕府將軍為日本國王,並且制定了通商、朝貢、養軍(分擔琉球水師一半軍費)三大條例後,日本咸以為恥。
固然,閉關鎖國的國策並未動搖,但向大明派遣唐使的念頭,卻越來越重。
在去年,連同他在內的三十來人,盡出親藩、普代大名,一同來大明國子監就讀。
明廷自無不可,國子監也歡迎之至。
由此,像他這等也是監生,擁有了參加會試的資格。
酒井忠成就是酒井忠勝之孫,在沒有繼承川越藩的可能後,與其守著幾百石封地,不如來北京。
如果考中進士,留在大明,官途遠大,而一旦回國,大老可期。
也如此,他受不了國子監的窮困,只能在外租賃了一套院子,兩個親侍跟隨,倒是也過的體面。
由於是國子監附近,一些青樓自然繁多,空氣中的胭脂味,怎麼也去除不得。
這時候,一個夥計挽起袖子,肩上挑著兩大箱餐盒,竟高八層,有三尺來高。
一圈棉布包裹著,才露出些許的面容知曉是餐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燈籠呢!
「客官,您訂的餐食到了。」
「公子,早食已經好了。」
這時,一個矮小的男子走出院子,忙不迭躬身道:「您辛苦了。」
「您太客氣了。」夥計一愣,才苦笑道:「您這般,但顯得小的不懂事了。」
男子接過飯盒,只見其一碗瘦肉粥,一個大包子,一碗豆漿,旁邊還有四個灰黑色的饅頭。
「點滴不灑,你著實厲害。」
「哪裡,咱就是憑藉這吃飯的。」
說著,男人排出一列銅錢來,最後數出一枚銅圓,又加了五枚銅錢。
「夠數,您快些回去,免得涼了,飯盒我稍後來取。」
夥計笑著點頭,又背起了重擔,三步並兩步而去。
男子拎起飯盒,將四個拳頭大小的饅頭拿出,隨手塞兩個進胸口,然後走向房間,給埋頭算帳的兩個饅頭。
這邊,酒井忠成剛換好衣裳,房門就被敲著。
「進來——」
著仆裝的小姓,就端著餐盤就走了進來。
酒井忠成一瞧,老三樣:
黃白色的肉包子、豆漿、白米粥。
一小碟鹹菜,是蘿蔔和豆角。
「這在日本,怕是藩主也不過如此吧!」
酒井忠成感嘆道。
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澹澹的甜味湧入口腔,讓人不自覺的將其飲盡,回味無窮。
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豆漿,酒井忠成道:「怎麼加了糖了?」
小姓則道:「公子,最近糖便宜了,以往加糖要三文錢,如今只要兩文。」
「您日夜苦讀,耗費了精神,加點糖也好補一補。」
「原來如此。」
酒井忠成認可他的意見,然後用快子夾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將其肉餡一股腦吃完,然後將皮放至粥中,攪和著吃著。
不時地讚嘆一句,美味至極。
「趙家的包子著實不錯,豆漿磨得也可以。」
酒井忠成拍了拍肚子,笑道:「去他家買,總是錯不了。」
小姓則無奈道:「公子,趙家包子是不錯,但一個要三文錢,比尋常人家貴一文。」
「好吃便是,管那麼多作甚。」
酒井忠成擺擺手道。
這時,另一小姓,一手捧著算盤和帳本過來,嘴裡咬著饅頭:「公子,您這般花費,咱們怕是沒幾天待著了。」
「我帶來三百兩黃金過來,換算成銀圓也是三千塊,怎麼可能不夠?」
酒井忠成倒是不懷疑他們兩個人監守自盜,只覺他們是故意讓自己節省。
「公子,您租賃著院子,由於臨近國子監,每年就是二十塊,我等不善唐食,您隔三差五就買吃食,」
「買書、吃花酒、詩會、吃食,短短一年半,就一耗費了兩千塊。」
「不急。」酒井忠成聽到還剩一千塊,立馬鬆了口氣:「明年四月,乃是春闈,某必定高中,金榜題名。」
小姓猶豫半晌:「那若是萬一……」
「萬一要是考不中,那就再考。」
酒井忠成咬著牙道:「讓我父親再送三百兩黃金過來……」
兩個小姓差點就破防了。
早飯結束,酒井忠成慢悠悠而出。
小姓跟在身後,拎著籃子,裡面裝著換洗的衣裳。
即使來到大明一年多,但街市上繁華,依舊讓小姓有些不習慣。
耍賣吆喝的糖葫蘆,修剪子磨菜刀,各種販夫走卒難以數之。
臨街的商鋪,貨物堆滿,琳琅滿目,讓人不自覺的就投入其中,難以自拔。
酒井忠城在一家成衣店停下了腳步:「冬天來了,得定做一件棉衣才行。」
踏步而入。
一件件的衣裳,春夏秋冬四季,男女老少四樣,紅白藍綠花灰黑七種,各式各樣,目不暇接。
裁縫問清是冬衣,就拿起尺子丈量起來。
上下一折騰,才道:「店中有三類棉一,下等普通的黑棉,普通的棉布,笨重些,但也還算保暖,衣、褲、帽三件,只需五銀毫。」
「中等是雪白的絲棉,是上好的松江棉,天津布,兩塊銀圓。」
「上等的也是松江棉,面用蘇州綢緞,蘇繡,不過裡面卻多了一層羊毛,保暖的很,只要三塊銀圓。」
酒井忠成自然知道蘇州綢緞的好,立馬丟下了一塊定金,讓其做好後送到住地。
再之後,路過一羊肉館,片片的羊肉入火鍋,口齒生津,剛填飽的肚子,忽然就餓了。
「夥計,午時送兩斤羊肉去……」
吆喝了一聲,酒井忠成邁著慵懶的步伐而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