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浴坊(2/2)
吆喝了一聲,酒井忠成邁著慵懶的步伐而去。
左拐右轉,來到了一處胡同。
在這裡,三教九流的人也就更多了。
直行了三五十步,一張幌子直刺眼眸:
浴。
足有半人來長,尤其矚目。
這是浴坊,北京城人口稠密,有的人住不過三尺地,沐浴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個難題。
故而,大量的浴坊,也叫做混堂,洗身房就應運而出。
「走!」
酒井忠成直接踏步而入,小姓緊忙跟隨。
踏入浴坊,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直將人眼睛打花。
入目處,則是白石砌成的大方格,分為數格。
大格水較燙,人也最多,灰黑色的人影密集,一條條的,多是底層的百姓,一文一次。
熱起奔騰,一旁還有夥計不時地加熱湯,似乎能將人皮都燙開,最是解乏了。
而中格次之,適合讀書人和少年;小格就溫熱了,是小孩子。
不過酒井忠成不願意在此混浴,他拐了個彎,登上了樓梯。
果然,掀起布簾,就是一間間的浴房。
房間上,掛著一幅幅的木牌:牡丹、菊花、茉莉、秋蘭、鹿蔥、夜來香、水木押、素聲、紅蕉等,不一而足。
浴池雖然不大,但卻相隔數尺,宛若一座座小房子,隱私性極強。
自然,隔音效果也就那樣。
這般生意,做的就是讀書人,資歷小買賣主一類的,注重隱私和乾淨。
「這位公子,我這各色花浴,您要哪般?」
夥計披著單褂,敞開了胸懷,恭敬異常。
「菊花吧!」
酒井中成思量片刻,就做了決定。
小姓無奈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銀毫,心痛不已。
入了菊花浴,房間不大,一個白石砌的小方格,尾部有一木塞堵著,不讓水流出。
旁邊放著一張躺椅,一個板凳。
很快,兩個夥計拎著兩大桶水而來,熱浪翻滾。
水很快就過半。
這時候,又拎來兩小桶,一為熱水,一為冷水,還加了一盆菊花瓣,可以直接灑在浴池中。
夥計恭敬地問道:「您要吃食嗎?我這有桂花糕、馬蹄糕、芸豆卷、炒栗子、切糕……」
「不用了,剛吃完。」
「那掏耳、剪甲?」
「來一套吧!」
「好嘞。」
半個時辰轉眼即逝,渾身舒坦的酒井忠成搖頭晃腦而出:「熱湯雖好,但不及吾國溫泉。」
「不過,大明實在太好,讓人樂不思蜀,真希望能夠考中進士,留在京城。」
小姓沉默了。
剛出胡同,酒井忠城就聞見了滿鼻子的羊膻味。
「好嘛,我這鼻子又遭罪了。」
他心中無奈,定眼一瞧,竟然是一群身著蒙古袍的韃子,渾身散發著濃厚的羊膻味和臭汗,滴咕著向前而來。
粗略一數,竟然有兩三百個,擠滿了胡同。
要說在北京城,韃子其實並不少。
綏遠、察哈爾兩地,每年不知道多少的蒙古貴族奔赴京城朝覲皇帝,領取賞賜。
那些大貴族甚至還被賞賜府邸,允許待在京城長居。
但這般大張旗鼓,聚眾而來浴房的倒是少見。
他不禁向外一站,遠離數步,定在那裡看起了熱鬧。
大堂中的那些一文浴漢,立馬就捂住鼻子,分外不滿,也絕對不想跟韃子一起洗澡。
浴坊的管事走出來,捂鼻道:「雖說來往的都是客,但店小,客已經滿了,您們另尋別處吧!」
蒙古大漢還未言語,這時候就走出了一男人,三十來歲,寶藍色的緞子身上披,踏著鹿皮靴,剛站出來,就唬住管事。
如此散發著一股貴氣,管事立馬知道惹不起的,忙彎腰:「不知您有何貴幹?」
「在下添為遼王府書吏,這些大漢是遼王的貴客,故而在此梳洗一番。」
管事還未言語,那人掏出了錢袋,直接排出了十塊銀圓:
「我知你這一文一人,今個我包下來了,就由這群大漢們搓洗,好生伺候著吧!」
「是,是!」管事渾身一顫,忙不迭應下。
那些一文漢們聽到是遼王,忙不迭擦拭乾淨,兜起衣裳就跑。
眨眼間,偌大的浴坊就沒了人。
這些蒙古人這才七嘴八舌地進去浴池,也不管其髒,就脫著衣服洗了起來。
管事忙招呼,讓人換水上湯,一通忙活。
酒井忠成一愣:「遼王招那麼多韃子作甚?」
對於遼王,他倒是清楚。
皇四子,受封西域。
由於喜歡流連街頭巷尾,青樓酒肆,闖下了偌大的名頭,在北京人口中比太子爺還要有名。
這邊,遼王安置了這群蒙古人,就迫不及待地熟悉了一番,去往皇宮。
九月中旬,是察哈爾一年一度的那達慕大會,被譽為蒙古人的科舉,他自然不能錯過。
「殿下——」
劉阿福見到遼王,露出些許的笑容:「快跟奴婢來,陛下等著您呢!」
「父皇等我?」
遼王一愣,腳步更快了些。
待他抵達時,果真看到皇帝在等他。
一邊吃著涮羊肉,一邊擼狗,順便在等他。
「坐。」
皇帝擼了擼狗頭,隨口道:「這狗可是第五代中最聰明的。」
遼王定目一看,狗是黃毛,雙目有神,屁股坐在地上,任由皇帝摸頭,乖巧的很。
他知道,這狗的爺爺,可是陪伴皇帝在西安時的老狗,皇帝在湖廣起幕府時,也不忘給它納後宮,二十來條母狗伺候著。
雖然其在紹武八年就死了,但他的後代卻連綿不絕,世代在皇城中效力,成為侍衛司的一部分。
錦衣玉食。
生動的詮釋了什麼叫雞犬升天,不知道多少人想以身代之。
「對了,你此次去了一趟察哈爾,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