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衣被天下(1/2)
高原上的貴族一直都是樸實無華。
黃金做的杯子,白銀做的盤,寶石鑲嵌的項鍊,金絲編織成的毯。
就算是家中做的佛像,也是用純金打造,數十斤不等。
牛羊成群,農奴遍地。
青稞蕩漾,泛起了陣陣麥香。
朱存渠被這撲面而來的奢華給震到了,太不含蓄了。
「殿下,這是糌粑,青稞粉加糖混合,再加上這些香料,就成了美食了!」
朱存渠吃這團狀的美食,對於伺候的貴族褒獎地看了一眼。
一股油膩感卡在喉嚨,然後直衝大腦。
強忍著反胃,他吞咽下去。
在他面前佝僂這一位僕人,脖子彎曲,脖子上掛著燈籠,其人就是一座人型燈籠。
農奴比牲畜還要廉價。
他仰頭一瞧,大堂中懸掛著一掛人型的畫卷,藍紅白相間,刻畫的是佛祖菩薩。
「這是什麼?」
「殿下,這是唐卡,在人皮上畫制的。」貴族躬身道:
「人身只是皮囊,用農奴卑賤的皮囊來刻畫唐卡,是他們最大的榮幸!」
朱存渠眼皮不可抑制地跳動起來。
即使他經過了戰場洗禮,但對於如此滅絕人性的行徑,還是生出了極大的惡感。
這時,他瞥見了貴族手中的佛珠,其不是圓潤的,反而是一節節的扳指組成,甚為奇特。
「殿下,這是人骨佛珠,是賤奴身上的骨頭組成。」
接下來,他巡視著這些莊園,不知怎麼著就看來到了農奴處。
農奴三等,差巴、堆窮屬於野生散養的農奴,而朗生則是家養農奴,遭受著最大悽慘的待遇。
多數人一輩子都沒抬起過頭,混身骯髒,跪地匍匐,不敢妄動。
殘肢斷臂的不在少數,多是主人肆意妄為所致,可謂是悽慘。
但這在高原上卻是正常。
他扭頭一瞧,一個木盆擺放在門前,竟然還有頭髮和衣物。
探目一瞧,一個骨瘦如柴的孩童屍體,就這般隨著放置在里,與那木盆組合在一起,是如何的和諧而又合理。
朱存渠心臟忍不住跳動了幾下。
他閉上眼睛,似乎耳旁傳來了佛經聲,但他的心總是平靜不下來。
佛光普照之地,反而是罪惡最多的地方。
草草逛了一圈,朱存渠就離開了這莊園。
他心中頗有幾分悲憫,又有幾分痛恨。
「高原上的貴族,已然是不得不除。」
「農奴,也是不得不放!」
雖然其間參雜著大量的利益,例如貴族們占據了高原九成的土地,七成的農奴,以及泰半財富。
但此時此刻,再加上農奴悲慘的生活,朱存渠對於改制的決心是堅定的,同時也是充滿信心的。
「父皇曾經說話,但凡做一件事,必然是同行者多,逆行者少,如此滔滔巨浪席捲而來,無可抵擋。」
朱存渠回到了拉薩,開始準備對貴族開刀。
「貴族中,擁有部分土地小貴族們依靠大貴族,備受欺凌,是可以合作的。」
「同時,差巴、堆窮租賃小部分土地,對貴族頗為反抗,而最底層的朗生則如同被馴服的家犬,毫無反抗,甚至會助紂為虐。」
他對於幾百家貴族開始遴選起來。
首先要對付的,自然是那些惡跡斑斑,受到小貴族和農奴們一致厭惡的大貴族了。
一來可以立威,如同商鞅立木為信,建立起我大明的權威,不然那些農奴和貴族豈能知曉我的名號?
而最好的立威人選,還有比達籟、班嬋家族最合適的嗎?
依仗著權勢,讓家族中出了大喇嘛,吃著頂層的資源,已然侵占了他人利益。
這樣的家族,是最好的靶子!
說你做惡,你必然做惡,大喇嘛不在,誰會為你說話?
一場轟轟烈烈的農奴制改革,在太子的謀劃下,開始徐徐展開。
……
伴隨著中秋節過去,松江府的景象也日趨的迷醉了。
繁華如同熱火烹油,喜得整個松江府忙碌不堪。
在整個上半年,松江棉布行銷海內外,達到了兩千萬匹,出口海外各國達到了一百五十萬匹,可謂是又上新高。
衣被天下,名副其實。
府城,沢芳號。
「小二,你們這松江布一尺多少錢?」
大腹便便的商人帶著兩個隨從,施施然而來,直接問起了價格。
「這位客官,一匹棉布四十尺,也就是四丈,一尺四文錢,一匹棉布就是一百六十錢!」
小二笑著,飛快地說出了數字。
「太貴了!」商人低頭:「我買五千匹,便宜點!」
「我做不了主,得掌柜的來!」
很快,穿著綢緞的掌柜走出來,笑著聊起了價格。
片刻後,每匹布以一百五十錢成交。
「定金三成,二百五十塊銀圓入帳!」
撥弄著算盤,掌柜的笑逐顏開。
「掌柜的,今個棉布又快賣沒了!」
小二將客人送走,然後回來低聲道:
「庫存不多了。」
「還有多少?」掌柜眉頭一皺。
「只有兩千匹,半個倉庫了。」
「去催催!」掌柜將算盤放下,剛出口又反悔了:「我親自去,你看著鋪子。」
「記住,有生意就倒茶伺候,我等會就回來。」
掌柜的戴上帽子,秋風瞬間襲來,他不禁打了個哆嗦,然後邁著小碎步而出。
街邊排成一排的人力車立馬反應過來:
「爺,我車寬敞!」
「我跑得快!」
「我車乾淨!」
隨意找了個車,掌柜匆忙而上:「去杏仁街,六十七號!」
「您說的是安仁棉場?那地我熟,我弟妹就在那幹著呢!」
車夫一笑,滴溜溜跑了起來。
松江城的青磚路跑起來晃悠悠的,倒是讓他頗為難受:「早知道就弄個抬橋了。」
片刻後,他就抵達了杏仁街。
「你們東家在嗎?」
門房見到了熟人,立馬打開門。
「在後院呢!」
掌柜緩了口氣,整理了下衣著,這才昂首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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