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衣裳(2/2)
孔興陵繼續建議道:「殿下是陛下的愛子,繼承又福王之爵,要一些鐵牛也是不礙事的。」
「鐵牛?」吳廷玉呢喃著,然後乾脆應下:「如果真的有這本好處,殿下顯然是會同意的。」
四月十五日,東陽城忽然就熱鬧起來。
城內的寺廟大規模的聚集了許多人,可謂是熱鬧非凡。
對此,福王派人問詢了下,得知是佛吉祥日,也就是釋迦牟尼誕辰、成道及圓寂的日子,可謂是隆重。
數萬牧民聚集在城內,寺廟前,恭敬的接受喇嘛們的賜福,念經聲響起,所有人無一例外的跪著,低眉,面色誠懇。
緊張的士兵們,則突然的放鬆下來。
在這樣的節日裡,沒有哪個人敢肆意破壞,不然的話就是自絕於牧民。
福王對此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如此多的牧民,幾乎把整個東陽城占據了三分之一,猶如一個個螞蟻,望之就覺得壯觀異常。
「先生,這吉祥日倒是看起來不錯。」福王隨口道。
吳廷玉則沉聲道:「殿下,經過多年的傳播,黃教已然是草原牧民的國教,已經深入骨髓。」
「實際上,東陽城建城的之後,第一個架起來的建築,就是喇嘛廟。」
「臣第一時間,去庫倫將大喇嘛的徒弟請來當主持,幾乎是半個月的時間,所有的部落就來朝會了。」
「你是說,我這個王,還得靠喇嘛來支持?」福王難以置信。
「殿下,這話雖然不中聽,但卻是事實。」
吳廷廷認真道:「在草原上,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喇嘛們保持敬意。」
「我明白了。」福王恍然,語氣有些低沉:「明日我會第一時間去年上朝拜。」
「另外,我還會賞賜其五百畝作為寺產。」
「殿下英明!」吳廷玉笑道:「如此一來,只要寺廟修到的地方,就會是咱們的觸角,就是福國的領域。」
福王搖搖頭,心生感慨,同時又止不住的厭煩。
早上要喝牛奶,喝奶茶,天天吃肉,糕點什麼的完全沒有。
這也就罷了,曾經寬鬆的長袍,在這草原上也成了累贅,頗為不得體。
這日子過得是極其彆扭。
「國相。」福王猶豫良久,才開口道:「你難道不覺得這長袍,顯得頗為寬大嗎?」
「在這草原上,很是不便。」
吳廷玉愣住了。
雖然他心裡認同這番話,但對於此話從福王口中出來,他還是感到震驚的。
因為大明最在意的,莫過於衣冠了。
在面對蒙元的百年統治後,大明朝雖然建立了,但在洪武初年,國內依舊保存著大量的蒙化因素。
蒙人漢化的同時,漢人蒙化卻同樣不缺。
例如,蒙古袍的盛行,孩童們喜歡剃光頭髮,留個髡(讀kun,一聲)發」。
髡髮是把頭頂的頭髮剃掉,只留鬢角和前額少量的頭髮並梳成辮子。
這種髮型,在年畫上依舊殘存。
但在洪武初年,孩童如果留這種髮型,甚至會被閹割。
如此情況在,在政治上的恢復後,文化禮制的恢復就提上日程。
在衣物上采周漢,下取唐宋,而實際上卻多為是唐朝。
如圓領寬袍,就是唐服的典型特徵。
長達三百年的洗禮,服侍早就成了禮儀象徵,輕易不得改變。
「殿下所言頗對,只是不合朝論!」吳廷玉直言道。
「不過,軍中戎袍貼身,對於打仗倒是沒什麼耽誤……」
說白了,就是對於達官貴人,讀書人挺耽誤事的。
「不合時宜之事,就應該易之。」福王認真道:「草原民風彪悍,教化那些牧民們穿長袍頗不容易,莫不過縮減幾分,貼身一些……」
「再者說,這長袍鑽風不是!」
除了累贅外,長袍還不保暖,在早晚兜風,滋味難受。
如此情況下,就不得不改之了。
「怕是朝廷不准!」吳廷玉小心道。
「不礙事!」福王笑道:「大差不離即可。」
「齊國,秦國多又改變,縮短了衣袖,下裳也短了三寸,內襯更只有一件,透氣而涼爽正好適宜其濕熱的天氣。」
「咱們這,也要改一些。」
……
對於福王的服飾更改的要求,朱誼汐是同意的,應地制宜嘛!
別的不提,長擺飄飄怎麼騎馬?
只要樣式還是漢服模樣,就成了。
你看軍隊,一向是與潮流相反,都是緊身貼身,就是為了更好的行動。
而實質上,對於各藩國官服樣式的改變,早就議論多年。
在禮制和方便之間,衝突明顯
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成了常識。
大明地方遼闊,差異極大,勉強維持不過是臉面好看罷了,終究是不實用的。
朱誼汐回完福王后,就接見了南懷仁和衛匡國二人。
衛匡國是東方教區的大主教,負責整個大明以及東亞藩國的事務,可以說是位高權重。
作為耶穌會的教士,衛匡國的官途達到了最大。
不過抵達大明數十年,衛匡國年紀終究是大了,需要返回歐洲養老,而他舉薦的大主教人選,則是南懷仁。
在東方教區的設立時,大明和羅馬爭吵不斷,多虧了耶穌會在其中調解,這才達成了共識。
東方教區的大主教,必須是耶穌會傳教士擔任,但人選卻是大明皇帝指認,然後再由羅馬確認。
換句話來說,大主教名義上是羅馬的人,實際卻是大明皇帝的人。
如此兩方都滿意了。
朱誼汐讓東方教區的大部分的主教都是漢人,從而更好的抓緊權力,免得讓羅馬有機可乘。
當然,在廣闊的大明,雖然只能在海關城市傳教,但為了保持影響力,必須要任用漢人,皇帝不過是讓其提速罷了。
大主教是傳教士,大明以及各大藩國的主教則是漢人,取其實而不要名。
即使如此,東方大主教的名位依舊讓許多人趨之若鶩。
南懷仁自然不例外。
衛匡國來此,就是為了在離開前,舉薦南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