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口(2/2)
「馬大哥,睡了嗎?」
「沒呢!」馬大年一激靈,忙道:「是隔壁的趙兄弟!」
「來了!」
他放下筷子,急忙開門。
一個身材魁梧,面色憨厚的六尺大漢就印入眼帘。
「昨個不是冬至嗎?營里發了些東西,我今回來,就帶給您嘗嘗!」
說著,他就舉起了手中的半隻臘鴨,其黃黑色的光澤,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快些進來!」馬大年故作推辭道:「你我兄弟客氣什麼,下次可不許這樣!」
趙發憨笑著,就進了屋。
「趙兄弟來了?快坐下,吃了沒?要不要加一碗?」
「吃了,吃了!」趙發笑著,放下了臘鴨,讓兩個小孩饞得口水直流。
就連嫂子也忍不住吞咽了下。
在市面上,一隻臘鴨可得兩百來文,往往還有價無市,沒處買去。
畢竟大運河堵塞,渤海冰封,物資匱乏了。
馬家與趙發的結交,還得是去年。
趙發是山東人,通過了新兵營招募,入了京營當兵,在院子裡租了個單間。
馬大年熱心腸,幫忙運了不少的行禮,關係就近了。
「這臘鴨放在我那吃不完,索性就給大哥大姐嘗嘗!」趙發笑道。
「這可是好東西!」馬大年嘆道:「兄弟,你們京營冬至發了不少東西吧?」
「沒多少!」趙發隨口道:「我是伍長,就發了一隻臘鴨,一斗新米。」
「聽說等過年的時候,還會發下一兩紅糖,半斤鹽,一雙布鞋。」
「乖乖!」馬大年搖頭讚嘆:「早就聽說京營福利好,沒曾想竟然那麼好。」
「管吃管喝,一年兩身衣裳,一個月還有兩塊錢,一石米,過年過節還有賞賜,這是神仙日子啊!」
「其實吧,上頭們福利更好呢,我這只是九牛一毛!」
趙發收斂笑容:「對了,等開春我把婆娘接過來,到時候就得大嫂多照顧了。」
「她是鄉下人,什麼也不懂。」
「小事一樁!」馬大嫂拍著胸脯道:「直管放心,保證讓你婆娘對這街巷熟悉的就像是家裡。」
「北京甚都好,就是房價太貴!」趙發忍不住抱怨道:「一間瓦房就要七十文,還是在外城,在老家縣城都能租個小院了。」
「唉,誰說不是?」馬大年也忍不住共鳴:「我這一大一小兩間房,加上個小驢棚,他要了我三百文,真是要命的玩意!」
「他要是再漲價,我就搬到城外去。」
「大哥,還是別了!」趙發這時候忙勸道:「這京城人越來越多,好房子不好找,咱這還合適,漲得不太高就別搬了,別的地方漲得更厲害。」
「對了,大哥,咱這附近房子咋賣的?」
「你要是一家人住,兩三間房的小院就行,只要五六十塊吧,要是買個臨街小鋪,帶上二樓,那得八十塊左右了。」
馬大年如數家珍:「這還是外城,你要去內城,得翻倍才行。」
「我得攢三年吶!」趙發驚嘆道:「果然京城居,大不易。」
馬大年立馬就噎住了。
以他的賺錢速度,只能去城外,貼著牆根附近買兩間半瓦房,也得要十幾塊。
京營士兵月入兩塊,還帶一石糧,差不多三塊一個月,的確只要兩三年。
待其走後,馬大年忍不住道:「孩他娘,要不將來把兒子送去當兵吧!」
「丘八有啥好去的。」婆娘立馬叉腰道:「秀才公才是好去處,光宗耀祖。」
「我是說考不上了再去……」
離開了馬家,趙發走了幾步,就抵達了自己租的房子。
這是一間廂房,一張床,一個火灶,一張桌子,極其狹小。
本來他是不想租房的,住在營寨好的很。
但往來交流需要。
同時,每個月三天的休沐,小屋對他來說也是個休息的好地方,隔絕了營寨中的緊張氛圍,人也放鬆了。
而且他還聽說,朝廷似乎決定將京營每月三天的休沐,擴充到五天。
冬至日後朝廷封衙,但京營卻不得歇,過年期間京營三班輪休,時刻保持大部分的軍隊在營。
人均五天年假,很是能舒緩軍心。
趙發將吊起的鍋打開,濃粥冒泡,他撕了幾片臘肉絲進去,香味更加濃厚了。
打開了一本千字文,他認真地背著字。
士兵必須認識六百個字,而伍長什長等軍官,則是八百字。
而想爬到隊正,就要學會讀軍令。兩千字是必須的。
升官的前提就是識字。
「唉,我要是隊正就好了,買房子就很簡單……」
他苦惱地撓了撓頭,然後又憨笑起來:「等媳婦來了,就能生娃,到時候買房,就是京城人了。」
此時,順天府尹衙門。
作為順天府尹,年已六十有五的楊廷鑒是崇禎十六年的狀元,但在封衙時期卻不得閒。
畢竟京畿無小事。
他兩鬢白霜,提筆書寫,一旁的丫鬟則研磨墨水,怕被凍住了。
忽然,錢穀師爺則推門而入。
「東翁,最近市面糧價穩定,肉,柴,鹽,醋等增長不大,百姓們倒是能過上個好年!」
「那便好!」楊廷鑒點點頭,放下筆道:「滿朝文武,就數我最忙,過年也不能將歇,操不完的心啊!」
師爺笑著奉承道:「您老在京城,陛下才能睡的安穩。」
「休要拔高我!」楊廷鑒搖頭:「當了這個順天府尹,我得少活十年。」
「怎麼著?又有事?」
「朝廷之前提出的暫住證之事,一開始倒是推行順利,但已經演變為形式,只要花點小錢就能辦。」
師爺憤憤不平道:「如今更是變為苛政,成了斂財的工具,府庫中不得分毫!」
「這事?」楊廷鑒捋了捋鬍鬚,陷入了思考:「如今京城有多少人?」
「暫住證變為廢紙,誰也不曉得。大概有百萬吧!」
師爺隨口道:「畢竟光是京營就有二十萬,加上其家眷,就占了京城的六成了。」
「京城人口迫在眉睫!」楊廷鑒意識到,北京的人口不能繼續膨脹下去了。
地方供養壓力太大了,讓人心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