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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養廉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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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並沒有小說中的那麼神。

對於情報,要麼威逼利誘,要麼嚴刑逼供,朱誼汐也沒有像朱元璋那樣,連人家上床睡覺啪幾次都得一清二楚。

說白了,君臣矛盾不深。

而且,明初錦衣衛的範圍,基本集中在京城,對於地方卻疏忽的很,以至於老朱被朱亮祖蒙蔽,冤殺清官道同。

紹武朝後,東廠監督京城,錦衣衛監督地方,雖然在京城略有摻合,但基本互不干涉。

東廠和錦衣衛的某種意義上來說,權責平等了。

如今在這種情況下,錦衣衛最大的作用就是探聽到各地的真實消息。

如,哪裡發大水,旱災,地方是否隱瞞,或者亂徵稅,亦或者逾矩了。

這種稍微打探就能出來的消息,看上去不值得一提,但對於萬里之外的北京來說,卻是至關重要。

之所以有破家之縣,滅門知府的名言,不就是文官欺上瞞下嗎?

錦衣衛傳遞消息,雖然只是尋常的消息,但在這個生產力不發達的時代,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甚至能夠左右一地百姓的生機。

「如今錦衣衛人數眾多,地方上怕是不敢幹涉,甚至與地方同流合污,南鎮撫司須得自查。」

北鎮撫司負責詔獄,而南鎮撫司則是監察,

皇帝一時興起,隨口道。

楚玉自然不敢反對,他抬頭望了一眼皇帝,猶豫片刻後道:「陛下,如今世人只知都察院而不知錦衣衛……」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皇帝直接阻止了他:「錦衣衛如今只需要打探消息,這是你們最重要的事,抓捕文官,還得讓文官們自己來。」

「放心,即使入鞘多年,刀還是刀,只會生鏽,而不會泯滅。」

情報機構擁有獨立司法權,這他麼不是讓文官們抱團嗎?

讓他們狗咬狗多好?

都察院他改制多年,已然成熟,可以肩負起重擔。

畢竟他可沒有什麼功臣,權臣,亦或者建文餘孽來對付。

楚玉嘆了口氣,利刃難用,悲哀啊!

待其離去後,司禮監掌印太監田仁也來求見。

與錦衣衛一樣,二十年來的官位生涯,讓他索然無味。

在一個強勢君主和強勢內閣的擠壓下,司禮監最大的作用,莫過於代筆批紅,然後是傳遞票擬了。

東廠沒他的份,宮庭中還有個劉阿福來爭權,這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如今他年近六旬,雖然不至於老態龍鍾,但已然是心有餘力不足。

更何況,他明白一點,自己在這位置多一日,就多惹得幾分怨氣,不知多少人巴望著替代他呢!

想到此,他不禁有些自得。

二十年的內相,比外面那些宰相們強多了,大明三百年,沒一個宦官能比得上他的。

「給萬歲爺請安!」田仁跪地行禮。

「行了,起來吧!」

朱誼汐瞥著這老奴,瞅著那滿頭花白的頭髮,一時間頗有幾分感慨。

好嘛,果然絕育才是長壽之道,六十歲了還依然健康如故,活到七八十也是可能。

「怎麼?」

面對皇帝的疑惑,田仁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年老體衰,雖想還伺候在陛下身邊,但已經不濟,若是耽誤了國家大事,反而是禍非福了……」

「你這老貨也想致仕?」朱誼汐面色一變,然後又嘆了口氣。

「奴婢不敢,奴婢也捨不得陛下……」

「也好,趁著身體還算康健,多享幾年福也是不錯。」

來自於後世,朱誼汐雖然知道人不免有貴賤之分,但人到底是人,靈魂上還是平等了。

「你有什麼打算?」

「老奴想去給陛下督造那萬年吉地,餘生在盡幾分力來。」

田仁笑著說道。

「我的墓地已經建了差不多了,守陵可是個苦差事,罷了,就你擔個巡察之治吧,平日裡就留在中官屯養老吧!」

朱誼汐到底是顧念舊情,無論是守陵還是督造,都是個苦差事,陵地本就濕寒,不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與其如此,還不如掛職養老,免得受苦。

「老奴叩謝陛下隆恩!」田仁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與那麼多皇帝相比,當今實在是太仁德了。

在其走後,朱誼汐露出了思考狀,旋即問起了劉阿福:

「對了,你們宦官怎麼養老?」

「若是有家室,自然是歸家,但一般都在中官屯蓋屋,或者恩濟寺養老,普通的小宦官也聚在一起互相扶持。」

劉阿福一時間也有些感同身受:「平日裡的糧米,要麼靠積蓄,要麼是靠收養的乾兒子。

內廷中的一些太監,少監也時常贈予一些,畢竟他們日後也會過來……」

五十歲就體衰出宮,這也難怪太監們貪財無度了,實在是養老沒保障,沒有子嗣傍身,老來孤苦是肯定的。

「傳令,凡出宮之宦官,月例五斗,有品階者月例一石。」

「奴婢代宮裡的小的們謝陛下隆恩。」

劉阿福忙跪地,感激涕零。

雖然五斗一石的並不算多,但最起碼能保證餓不死,而且還是常例支出,這意味著托底保障。

朱誼汐嘆了一句。

宦官們服侍皇家大半生,臨老都不一定享福,所以宦官們榮耀幾年就猖狂幾年,哪裡能等到老時?

宮廷里一個差錯,就會身死不知,步步驚心啊!

從宦官,朱誼汐又想到了致仕的文官武將們。

他們也沒有退休金,所以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自然是要濫用了。

但文武百官又與宦官不同。

整個宮廷三千多的宦官,每年出宮的不過幾百人,一年撐死了三千塊,他隨便個玩具都不止這些。

畢竟這些人都是貼身服侍皇家,就算是不算家人,也可比阿貓阿狗吧。

用小錢收買人心,是非常值得的,

但全國文武百官,加上入品流的胥吏,那就是四十來萬人,每年致仕兩三萬人跟玩似的。

好嘛,這怎麼供應的起?

「不過,財政壓力也不算太大,也不能全部由戶部來出。」

朱誼汐心裡有了主意,召集兩位內閣大臣前來商議。

封衙期間,百官都能歇息,唯獨內閣和通政司歇不了。

堵胤錫和閻應元快步而來,以為是有什麼大事,誰知皇帝是關心那些致仕的官吏。

堵胤錫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他其實想說,但凡為官幾年,哪怕是不貪不扒,光是那些常例錢(誕辰、節壽,冰炭孝敬)都足以讓清官在家買上幾百畝地了。

但這是皇帝對百官的恩寵,他又怎麼好意思反駁?

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得被同僚罵唾沫星子。

閻應元也是如此。

他覺得皇帝純粹是錢多了撐的,驟然暴富就想花錢,收買人心。

但要知道,這要是成了常例,後面碰到災荒什麼的,那可就難過了。

「陛下仁德,臣等感激涕零,但國庫稍寬,不宜過用,不如每年賜銀十塊?」

閻應元試探性地說著。

堵胤錫則瞅著皇帝臉色,補充道:

「吏部合計全國文武在四十萬,七品以下五十而出,二品以下六十而出,每年致仕者約兩萬。」

閻應元啞口無言。

低品的胥吏他倒是能以十塊打發了,若是高品的文武,十塊錢就是對他們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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