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公平(2/2)
錢穀師爺繼續說道。
重慶地少人多,三峽所在,繁榮倒是可以預料的。
朱存渠則心中敲起了算盤。
按照規矩,商稅五成上繳,三成留縣,兩成在省,為留貯,負責賑災,修堤、教化,表賞等事宜。
如此,四川留貯為八十萬塊,而重慶為四十萬塊。
更別提了,兩省縣倉還有一些庫存。
畢竟一縣的財政,官吏兩三百號人,吃的是戶部發的糧餉,只有白役和縣巡防營等,才吃縣衙飯。
更別提縣巡防營一半的餉錢由朝廷支付了。
這也是紹武朝與前明的不同。
前明是把地方俸祿扣完後,再上繳朝廷的,屬於淨得利,而紹武朝不需要扣稅,統交統發,控制力更強。
按照預估,各縣留下的縣倉,應該有不少的銀錢。
「一百二十萬塊,足以支持一場戰爭了。」
朱存渠嘀咕著。
在臨行前,他的父皇就明言,就任川渝總督的三年內,必須解決康國和衛藏國。
到時候他這個川渝總督,將會變成西南總督,負責川、康、藏三地。
他不奇怪皇帝為何要攻滅康、藏,蓋因為這位皇帝從不掩飾對土地的貪婪。
對於康、藏二地,他也曾問過是否分封,但這位皇帝卻道:「長江黃河盡出此地,焉能讓藩國掌之?」
扭過頭,他問起了一旁的戎幕師爺:「兩省的軍隊如何?」
「不堪大用。」
戎幕師爺苦笑道:「巡防營只是抓賊罷了,剿滅一些小毛賊,根本就無法作戰。」
「四川巡防營三萬左右,重慶約萬人,四川由於是邊地,故而有五千京營駐防,而重慶只有三千人。」
「不過,這駐防京營多習山地,部分人也不怕高原病,倒是練出來的。」
對於朱存渠要求攻克高原的舉措,他們當然一清二楚,也一直為此謀劃。
「駐防京營指望不上。」
朱存渠沉聲道:「年底他們就會回京,新一批的京營會來……」
「從各地巡防營中抽取精銳,去適應適應。」
「人數就暫定為三千人吧!」
「殿下,巡防營抽人動靜太大,何不從各地土司抽調些許滿兵過來?」
戎幕師爺提出來自己的建議:「蠻兵耗費比巡防營低多了,而且演練在山中也無多少人關注……」
「甚好。」朱存渠笑道:「就招募三千蠻兵。」
「至於餉錢嘛,讓四川提二十萬,重慶提十萬過來。」
旋即,等到春暖花開,朱存渠去往石柱,給這位巾幗英雄上香。
秦良玉受的起他的香火。
經過改土歸流,石柱土司也變成了石柱縣,朱存渠卻知道,馬氏對這裡的控制並沒有減弱分毫。
即使馬萬年已經封侯,在京中居住。
但時間會消磨一切。
「石柱最高的山是什麼山?」
朱存渠問道。
一旁的石柱知縣忙道:「稟總督,是萬壽山,上面有萬壽軍寨,是當年秦誥命屯兵的地界……」
「把萬壽山易名為良玉山,設廟宇,封秦老為良玉山神,賜田百畝為祭田。」
朱存渠隨口道。
作為太子,他有這個資格來做。
「是!」
知縣自然應允。
迴轉途中,儀仗在大路上行走,忽然半路有人喊冤。
「冤枉啊,冤枉啊!」
朱存渠無奈地笑了,戲文的故事,竟然真的發生在他身上。
「押過來吧!」
很快,一個衣衫襤褸,狀若乞丐的男人跪在地上,渾身瘦骨嶙峋,被兩個士兵架著過來,可謂悽慘。
「說吧,有什麼冤屈儘管呈上來吧!」
朱存渠話語中存著幾分激動。
第一次碰見這種事,他也緊張。
「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啊!」
連喊了兩句,這男人就暈過去了。
好嘛,不上不下的。
朱存渠沒有辦法,直接去巴縣,也就是重慶省城駐下。
他手底下自然是有能人的,一下子就打探了清楚。
原來,告狀的男人叫項城,而其父項子顯,是縣醫館坐堂大夫,負責整個醫館的運行。
在之前,皇帝要求各縣設醫館,然後分派太醫院子弟入駐,是為醫官,為正九品的醫生。
府則是八品醫士,省則是七品的醫師。
由於吃的是皇糧,所以要求醫館平價看病,不得高價。
項子顯自然不敢違背,畢竟他旱澇保收,朝廷托底,並不怕什麼。
但架不住,他看病的時候,診斷出重慶知府的侄女懷了身孕。
人家雲英未嫁,這不是污衊嗎?
知府一世清譽毀於一旦。
一下子,整個醫館被砸了。
除此以外,拎著時日不斷有人叫囂,說是在庸醫害命。
縣裡直接將其押入大牢。
「我聽聞,縣審不過,不是有府審,按察使嗎?」
朱存渠奇了,按照紹武朝的規矩,縣通判審後,府通判還會在審,最後按察使會把最後一關,最後上報刑部。
項城苦笑道:「縣通判和府通判誰不給知府面子?」
「至於按察使,他老人家哪裡知曉實情更何況我老父是被屈打成招……」
司法獨立,通判監察地方官,但卻大不過官官相護。
按照常理來說,總督對於司法是沒有干預權的,但誰讓朱存渠特殊呢!
與戲本中的困難不同,自上而下的命令,按察使迅速重審,還與項家清白。
幾乎是走了個過場,而非辨明真相。
朱存渠歡喜過後,就是直皺眉。
這是公平嗎?只不過是以大權壓小權罷了。
一旦碰到更大的權勢,冤殺又算得什麼?
權力,令人著迷,又讓人感到厭煩。
「公平,這世道即使聖君臨朝,又何來公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