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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彰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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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

堵胤錫一家去向了臥佛寺上香,倒是誠懇。

在皇帝帶著朝廷如候鳥一般在兩地遷徙後,玉泉山就成了要地,文武百官的別墅且不提,就連寺廟也有許多。

為昔日高原大喇嘛修建的西黃寺,供奉歷年來征戰士兵的菩提寺,被譽為皇家私廟的華嚴寺。

其他的一些臥佛寺、大覺寺等,都建在西山之中,比鄰玉泉山,依託於公卿勛貴,這些寺廟香火倒是鼎盛,源源不斷地吸引信徒。

按照常理來說,儒家學徒應該遠離鬼神,但架不住孔子他老人家只管科舉,人在世諸般困境若是不能求佛問道,又該怎麼活下去呢?

本來堵胤錫不想來的,但一想到在朝堂上的困境,不由得動了念頭。

臥佛寺門口,人頭攢動,幾百級階梯站滿了人。

即使貴為輔臣,他也不敢談什麼包下清退閒人,焉知這裡沒幾個公侯家眷?

婦孺們去拜佛,而堵胤錫則來到後山,欣賞起了景色。

「堵兄?」

忽然,他的耳旁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扭頭一瞧,竟然是次輔馮顯宗。

其身著儒袍,帶著方巾,一身青白色,宛若老態的私塾先生一般。

「不曾想你我竟然在此相遇。」

堵胤錫錯愕後,露出了些許驚喜。

倆人走近,踏著落葉閒逛起來。

聊起了家事,書法,最後不可避免地說起了朝堂。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馮顯宗寬慰道:「此事無論結果如何,你我都是錯的,只能蟄伏了。」

堵胤錫勉強笑了笑:「您機會還有,我就不行了,老咯!」

年已六十六,這對於內閣閣臣來說,是個尷尬的年齡。

也許過不了一兩年,就會致仕,上進的希望很是渺茫。

所以他才希望馮顯宗上去,致仕前成為次輔,他就心滿意足了。

可惜按照如今的形勢來看,他只能在群輔的位置致仕了,甚至是今年底。

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想要更進一步,體驗那把宰相的滋味,虎視眈眈下,他焉能長久?

「放心。」馮顯宗跟隨皇帝二十來年,看得更加長遠:「朝廷四品以上的官員,陛下誰人不識?」

「學問也罷,能力也罷,最關鍵的是簡在帝心。」

馮顯宗的眼眸轉動著,宛若一潭深水風乍起,泛起了波瀾。

「只要陛下知道咱們,曉得能力,又怎會捨棄?」

「閣老,可不是那麼好乾的。」

見到堵胤錫陷入沉思,馮顯宗笑了笑,並未言語,而是投目到山林中,似乎是在欣賞美景。

良久,堵胤錫回過神來,臉色平緩了許多。

如果君心在他們?那朱謀呢?

豈不是說朱謀已經失去了君心?

換而言之,皇帝要麼貶斥他們二人,要麼貶斥朱謀。

兩種可能,馮顯宗卻相信朱謀失去君心。

看來其已然是心有憑據了。

「姑且試看之。」堵胤錫捋了捋鬍鬚,道:「這江山景色,老夫是怎麼也看不厭。」

「是啊!」馮顯宗語氣輕鬆。

隨著其二人的沉著應對,朱謀發起了攻勢雖然一如既往地兇猛,但卻有一種餘力漸消之感。

朱謀也是識趣,乘此機會沒再窮追猛打,收攏起地盤來,麾下吆喝的門生故吏們似乎愈發多了。

隨著年底京察的臨近,其威勢愈發顯赫。

一時間,朝堂之上都言語,朱首輔獨掌內閣,步趙首輔、閻首輔之勢。

京城的局勢令人琢磨不透。

不過,在家中養老的趙舒,雖然年近七旬,但依舊耳目通順,對於此事不置可否。

其子求問,他則呵斥道:「吾家世代傳爵,對於朝廷只要交好即可,莫要參與其中。」

「就算是再多,能比得上頭上的爵位?」

實質上,在對親近的門生來問詢求解,其又是另一副話: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官場跌宕起伏是常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結果是什麼?」

「秉持自身,忠君愛民即可。」

所謂的京察,是吏部考核京官的一種制度。

洪武時規定三年一考,後改為十年一考,弘治年間為六年一考,在紹武朝,則以三年一考。

其最大的目的,則是為了體察貪官污吏,淨化官場。

雖然有可能淪為官場結黨營私的手段,但有跟沒有這是兩碼事。

也是為限制其徇私舞弊,京察的目標在於四品以下的京城文官,由吏部尚書主持。

四品以上的官吏,則是由內閣親察,皇帝親決。

這也是為何朱謀要掌控內閣的原因,如果內閣無法統一對外,那麼就無法保證他這個首輔在京察中的話語權。

官場上的追捧,不就是為了升官那?

你不能給人家升官,甚至保護人家,人家憑什麼跟著你?

而吏部尚書號稱天官,權勢不亞於普通的群輔,甚至對於首輔都可以犟脖子,只有內閣全體壓上才能行。

相較於趙舒的安逸,平淡,退下去不到一年的閻崇信,則有些心思不定。

當然,他也不敢冒大不韙參與朝政,只是暗中吩咐幾個為官的兒子們,莫要去追捧朱謀。

「正所謂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內閣三輔落入下風,你們去投之門下,正是雪中送炭。」

「那要是日後朱首輔怪罪下來怎麼辦?」

「有我在,他不會拿你們怎麼辦的。」閻崇信低聲道,雙眸泛著光彩:

「而且,這三人若是日後有一人起來,豈不是賺大發了?」

「危險相較於好處微乎其微,怎能不參與?」

就連東宮中都議論不止,言語朱謀借京察之機徹底穩固權勢。

但太子卻佁然不動,自顧自地修生養性,繁衍子嗣。

別人的荒蕪,對於他來說就是父母之命,不得不從之。

他練習著瘦金體,聽得宦官言語的流言,不動如山。

「宮中都這麼說?」

「爺,都是這樣傳的。」宦官忙點頭。

「有人在推波助瀾。」朱存渠放下筆,心中頓生一股明悟。

他想起朱謀這些時日的動作,大膽,放肆,獨斷,這些都是權臣的特點,其竟然漸漸符合。

搖了搖頭,朱存渠離開了書房,看著遊蕩在泉水中的鯉魚,一時間感懷著:

「首輔之位,是爭不來的,只能是聖心獨裁。」

想到此,他就覺得朱謀不長久了,首輔的位置做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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