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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換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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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眼眶,淚水就不自覺的流淌下來,閻應元打了個哈欠,伸了下懶腰,從榻上起來。

此時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兩個跟他一樣需要值班的內閣中書,他們可沒有這個待遇,只能趴在桌子上過一宿。

這又是太平的一夜。

「咚咚咚——」

這時,緊閉的大門被敲響,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閣老,時辰到了,該用早飯了。」

閻應元抬頭一看,地面上的那個落地鍾,已經停留在了六點的位置。

從昨晚到現在,值班結束了。

當然了,在沒有什麼大事的情況下,他一般都趴在桌子上睡,地龍也早就燒起暖洋洋的。

「嗯!進來吧!」

「咯吱——」

大門被打開,幾個宦官端來了飯盒,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桌案上。

只見其桌上,小米粥,包子,鹹菜,油條,簡單而又不簡單。

御膳房在鼎革後,遭受了全面的整改,昔日的那種狗都不吃,皇帝被迫吃宦官私廚的情況得到改變。

這也是皇權暗弱的表現。

在太祖,成祖時期,御膳房如果煮的豬食,可能剛出鍋就沒了命了。

當然,這兩位寡恩的主當朝,也不一定能恩賞早飯來。

著實屬於皇恩浩蕩,今上寬厚。

這時候,兩個內閣中書也忙起,開始收拾桌面,鼻子一抽,嗅到了美食。

他們是紹武十九年的庶吉士,在別的同科們在八部觀政的時候,他們就來到了內閣進行學習。

來自天南地北的奏疏,開闊了其眼界。

他們是朝廷重臣的預備役,就算是最差的,日後也是封疆大吏,尚書、閣老也是可望。

閻應元見其二人,心生感慨。

他若不是在鼎革之際做出了成績,哪能從不入流之官,從而出入廟堂呢?

而人家只需要好好考試,兩年一轉,朝廷細心培養,官場順風順水,可以說讓讓人羨慕到流淚。

偏房,他用柳枝粘鹽刷了牙齒,然後又洗了把臉,才施施然用食。

吃了一碗粥,咬了兩個包子,再加一個油條,閻應元就感覺到飽了。

吃完後,眼前的幾個空盤他本是可以收拾,連同飯盒一起,直接帶回家中的。

官窯定製,最起碼也得值個幾十塊。

但凡事不能過三,帶一兩回就夠了,長此以往就容易失去分寸。

內閣中書們也同樣可以,不過他們的餐具卻是簡陋了些,只是普通款,雖然也是官窯定製,但卻不怎麼值錢。

飽食後,閻應元交代幾個中書後續接班問道,就施施然而去。

走了兩里路,消了食,才算是出了皇城。

這時候,天已經大亮,頭戴白霜的馬夫則早在城門外守候多時。

「走吧!」踏著椅子上車,安穩坐在軟榻後,他感覺才舒服。

文淵閣的榻不夠軟乎,硬木鋪了層被子,著實難為人,夜裡睡不好。

當然這也可能是有意為之,無人想改。

畢竟是值守,安能舒服睡下?

眯瞪了一會兒,馬車就停下了。

「老爺,到家了。」

一座規模不小的四合院映入眼帘。

這是朝廷分配的官宅,三進大宅院。

其包括一個跨院,房間有二十五間,占地約五畝左右,還有一個小花園,在京城屬於上頂的宅子。

如果按市價來兜售,沒有十來萬塊錢圓是買不到的。

面積另說,京城的四進院,五進院不少,關鍵是位置,這裡屬於內城範疇,距離皇城不過數百步,都沒他出皇城走的距離遠。

如此上佳的位置,屬於有價無市。

但也是因為官宅,屬於福利性質,故而其一旦離任,就會被收回去,發給下一任閣老的。

至於八部尚書這一級,則也是三進四合院,不過房子只有二十來間。

侍郎,小九卿一類的高官,則分到了二進院,只有十五間左右。

考慮到京城居大不易,所以京官無論大小,基本都會分配住房。

只是四品以上才會有獨居小院,像是那些中下層的官吏,都是以房間數來算。

到了四品,會有十間房的小院分配。

到了五品,則只有八間,六品六間,七品、八品四間,九品更只有兩間。

這點分配,連多一些的僕役都不夠住,只能算住在大雜院。

所以一般較為富庶的官員們,都會另行租賃一間小院,尤其是四品以下,七品以上的中層官。

別瞧九品只有兩間房,但其卻還在內城,如果按照市價來算,每月起碼得三塊銀圓起步。

當然,如果非要租賃,那就只能去外城的宣武縣和崇文縣了,只不過每天趕路太過於辛苦。

回到家中,換了一身衣裳,又吃了兩個灌湯包填了填肚子,閻應元此時睡意全無。

「昨個有什麼大事嗎?」

被困在皇宮一夜,耳目皆失,閻應元迫切的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畢竟在軍袍醜聞發生後,極大的打擊到了朱謀,讓其前陣子驟增的威望消散了不少。

某種意義上來說,朱謀、馮顯宗,堵胤錫,已然處於平等位置,不相上下。

即使閻應元心思沉穩,但到底是經不住那般的誘惑:

這可是首輔啊!

大明三百年,除了崇禎朝十七年換了十九個首輔外,其他各朝加一起也不過是八十來人。

換而言之,崇禎皇帝十七年,廢了大明差不多四分之一的首輔,也是夠厲害的。

朱謀這一年都沒穩當,而前明時楊士奇任達二十一年,差距太大。

不過細細一想,趙舒連任十餘年,也算是厲害了。

這玩意越想,他越是沒有睡意。

這時,忽然下人傳報,其好友馮厚敦來訪。

若是別人,閻應元直接一拒了之,畢竟神思迷糊,值守之後是慣例不見客的。

但馮厚敦卻不同,其是江陰訓導,與他一同守城,拒清兵於城外多日,從而等到皇帝兵臨南京,解救了江陰之圍。

可以說,兩人是共患難的交情。

倆人的身份都差不離,都是舉人出身。

不過閻應元強上一籌,為副榜舉人(會試成績不錯,但遺憾落第的舉人),而馮厚敦卻只是普通的落第舉人。

所以在授職時,閻應元掌管一縣司法,為典史,而馮厚敦卻只能為教諭之副的訓導。

依託當年阻擋數萬大軍的守城之功,閻應元步步高升,已至內閣群輔。

而馮顯敦則官運差了些,如今只是為山東巡撫。

在皇帝有意無意的安排下,官場上六十致仕成了潛規則,除了聖恩,不然很難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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