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福國(2/2)
遼王與自己這位外翁見面時,倒是一如既往的熱切,聊得怎樣駕馭草原之事。
孫長舟從察哈爾到大同,可謂是經驗豐富,他喝著茶,隨口道:
「遼國我雖然了解不多,但卻也明白其多是牧民出身,牧民多依附於貴酋,從而使得王權不振。」
「那,可是編戶齊民,亦或者削藩?」
「這是下下策。」孫長舟一驚,忙道:「既然草原上貴酋多,農牧多,那麼大王就順應其實,把自己變成草原上最大的貴酋,奴隸主。」
「然後再慢慢的設立繼承制,牧場,禁止私鬥,如同鎖鏈一般,緊緊的扣在那群人身上,不知不覺就讓其動彈不得。」
「軍隊雖然重,但制度確實關鍵。」
「不要一味的效彷大明,不然的話只能是邯鄲學步,惹出動亂來。」
這些良言金句,遼王自然是應承下來。
最後,孫長舟語重心長道:「雖然朝廷分封諸王,但秦國本就是故土,齊國、越國為白地,只有你的遼國是新土舊民。」
「一切都要謹慎,你可是樣板啊!」
遼王心頭一緊。
好傢夥,如果我就藩不行,恐怕將會決定未來朝廷對分封的態度。
一個不好,後面的那些兄弟們怕得恨死自己。
如此這般,在大同府待了幾日,遼王求取了不少經驗,然後又順理成章地挑了一些好東西,補充物資後,才緩緩離去。
不過,在離去之前,他忽然有了些許的激動。
因為他瞅到了那條鐵軌。
從大同修到北京的鐵軌。
如今,已經從大同繼續向西,朝著綏遠進發,如果繼續不斷的修建,恐怕會抵達安西,再不濟也是甘肅。
到了甘肅,那麼安西還會遠嗎?
如此,豈不是可以從趙國就能抵達京城了?
其中的速度縮減了數倍,隔個幾年他都能來北京一趟了。
「若是真能修到我遼國,哪怕讓我出錢都行。」
遼王感慨道。
可惜,鐵軌這玩意,根本就不是小國能玩得動的。
如此多的鐵軌,所用到的鐵料不可勝數,就算是有錢,也不一定能夠買得到。
當今之世,也只有大明能做到了。
……
遼王離去後,讓皇帝心情低落了幾天。
雖然他不承認,但無論是後宮還是前朝,所有人都儘量的奉承他,不敢有絲毫的忤逆。
這反而讓朱誼汐無法的鬱悶了。
直到這時,憨胖中透著一絲機靈的福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請安。
朱誼汐被其那滾肉給逗笑了:「讓你平時多鍛鍊,瞧瞧你那德性,就知道吃。」
「兒臣也是想來著,這不是太熱了,不小心就熱出病來。」
福王陪笑道:「這要是病倒了,連累父王和母妃焦心,就是我的不孝了。」
「春冬太冷,夏秋太熱,活的一年四季都不能動?」
朱誼汐搖頭道:「怎麼著,今個想著來看我了。」
這一群兒子無論大小,都怕遇到他這個老父親,平日裡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必然是有事的。
果然,福王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兒子是這樣想的,六哥有了衛國,八弟有了趙國,就我這個行七還沒藩國……」
「哦,你竟然有這個心思?」
朱誼汐驚訝道:「我以為,你就想待在京城不走呢,不曾想到是由此志氣,甚好。」
福王小心道:「為父皇分憂,這是兒子的本分。」
「只是,您是知道,兒子夙願就是盡孝與父皇母妃,所以就想讓藩國離得近些……」
這時,朱誼汐恍然。
好嘛,這是以退為進。
遼國遠在安西之外,距離北京城,不下萬里,其之遠,就算是趕路,也得走兩三個月。
這讓所有的皇子們都恐懼了。
太遠了。
它不像是秦國,齊國,坐著船幾乎十來天就能抵達北京城。
如此遙遠,幾乎一別就是永遠,誰又能夠不在意?
而且,此時整個漠北地區,北海設省,漠北為區,但東邊的車臣汗部牧場和西邊的札薩克圖汗部所在地,朝廷肯定是無法顧及的。
距離和面積,就足以擄掠一切。
所以朝廷的傾向是建立藩國,絕不能讓其空著,然後再培養出新的敵人。
自然而然,福王就看到了這一點。
他想在漠北。
雖然距離有兩千里,但比其遼國,著實太近了,半個月就能回一趟北京。
「你想去車臣汗部?」
朱誼汐隨口道。
「兒子不怕草原風寒苦,只求能夠離父皇母妃更近些。」
福王滿臉誠懇道。
朱誼汐想了想,應了下來:「行吧,我會讓陳東派遣軍隊將那群部落給聚攏,給你建一座城池。」
「到時候,你的福王國就成了。」
「不過你莫要日後跟我抱怨太小,我估摸著頂多五六萬帳牧民就到頂了,人可不多……」
「兒子不嫌棄。」福王心頭一算,好傢夥頂多二十萬人,這也算是一國?
不過,距離京城近,這就是最大優點,到時候一應的吃喝用度還用愁?
這般想著,朱誼汐又對於夾在安西和漠北之間的札薩克圖汗部有了想法。
如此龐大的漠北地區,再設立一個藩國也是合適的,正好是整個蒙古高原,堵住俄羅斯人西進的道路。
如此一來,北海總督不止是督撫漠北,北海兩地,整個蒙古高原也是其管轄範圍了。
莫不去叫蒙古總督?
心中百轉,朱誼汐倒是沒有下決定。
這個人選實在太難了。
像吉林,黑龍江那樣,選擇勛貴擔任是不合適的,因為偌大的貝加爾湖地區,擁有著許多適宜的耕地。
鎮撫,鎮撫,撫民和建設也很重要,武夫們卻是不合適的。
在這種能文能武的情況下,朝廷中的人選很少。
「還是得讓內閣舉薦一番,我才好仔細挑選,若是直接提拔的話,確實不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