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私塾(2/2)
「還望兄長解惑!」張姚氏也是讀過書的,對此頗有幾分不解。
「你姚家文學倒是不錯,但卻是舊時的八股文,陳舊之氣甚多,而廷玉自幼聰慧,豈能讓其磨了靈氣?」
張克佑輕笑道:「方家鹿起公乃秦學泰斗,江南派學習徒孫眾多,朝廷之上更是有不少官員在其中,江南兩省三地,多少舉子信其說?」
「童子試考八股,鄉試和會試可是考秦學呢!」
這下,張姚氏被說服,遣子送往了方家私塾。
張廷玉懵懂中感覺這個年過得好快,突然就要去讀書了。
五歲的他,早就在家中被母親教導識字,背詩,已經識得數百字了。
坐著四輪馬車,打扮齊整的他,就來到了方家。
剛至門口,就聽到了朗朗讀書聲。
與他一同抵達的儒童,也有近百人。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被錄取的,因為私塾的地方有限,太過於愚笨的都難進入。
「識得多少字?」
「三百多字!」
「會背詩嗎?」
「會,登鸛雀樓,唐,王之渙……」
「好了!」
張廷玉大聲朗讀著,輕易地就獲得了錄用。
而在他後面的小傢伙,則沒那麼幸運了,只識得幾個字,詩也沒學。
「抱歉,您的孩子還是去社學吧!」
這番話,徹底讓那對父子失望了。
張廷玉懵懂的知道,身邊這個與他一般大小的男孩,將不會與他一起讀書。
馬車上,他忍不住問道:「娘,為什麼我能進私塾,別的孩子不能?」
「因為廷玉聰明啊!」張姚氏摸著兒子的小腦袋,笑著說道:「廷玉都會背二十首詩了呢!」
「是的!」張廷玉挺起小胸膛,驕傲道:「唐詩三百首,我要全部背下來!」
另一邊,寒酸的父子則牽著手,離開了方家私塾。
「爹,他問的我都不會!」
小孩子哭喪著臉,鼻涕冒泡。
「我都沒背過詩,也沒認過字,那十幾個字還是家裡的對聯上的……」
「沒事!」年輕的父親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衫,笑著說道:「咱們不去方家私塾也能讀書!」
話雖然說著,但他卻滿心的無奈。
誰家孩子五六歲,還沒開蒙就識字數百,熟背唐詩宋詞的?
這簡直是太為難窮人家的孩子了!
帶兒子回到家,父親也沒歇著,而是帶著束脩,來到了縣裡的社學。
按照紹武新制,凡一鄉,必設一社學,縣裡供給錢糧給教師,年祿與三老相等,一年十石米,十塊錢,免除徭役。
不准他們擅自向學生徵收課金、雞米、酒食。
縣城中,則以千戶為限,每一千戶設立一社學。
這與元朝、明初不同,其規定五十家設一學,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根本就無法實現,而紹武新政則易於實現。
社學是官學,與私塾不同,社學對於生源並無要求,只要十四以下的都可以入學,而且每年只會收取兩條臘肉充當束脩即可。
也正是因為如此廉價,所以讓社學的教育水平不高。
充當教師的,基本是童生出身,秀才都很少,只會四書五經,時文一類的,思想保守陳舊。
而在私塾,可是秀才打底,舉人、進士不乏其人,致仕後的地方大員也有不少。
這些寶貴的科舉經驗,為官經驗,可是社學一輩子也學不到的。
私塾,就是私人開辦的學校,用與家族子弟的讀書,能透條縫出來給外人,就已經算不錯了。
其私塾又分為三種。
一種是個別富貴人家的私塾,則是教館;二是地方(村)、宗族捐助錢財、學田,聘師設塾以教貧寒子弟,稱村塾、族塾(宗塾)。
三為塾師私人設館收費教授生徒的,稱門館、家塾、學館、書屋。
在幾千年來,私塾與官學互相結合,才讓文化不斷根。
故而,不到萬不得已,沒人願意到社學來,但卻又不得不往。
只有這裡不挑人了!
窮人,除非靠著真切的聰明才能脫穎而出,普通人只能溟然眾人。
在民間,往往三代人的努力才會出一個讀書人。
但只要出個秀才,家裡就能翻身;出個舉人,受益三代。
出個進士,整個家族都會受益三代人。
讀書費銀錢,故而村塾、族塾較多,希冀子孫出息,捐贈了許多土地、白銀,也就在民間有了公產:學田。
所以在農村,很多是舉族之力供養讀書人,當官後,其再反過來照顧姻親族人。
貪污不絕,就有這部分的原因。
「絕對不行!」男人嘆著氣,看著社學中學齡不一,嬉笑打鬧的學子們,一時間神色複雜。
讓自己的孩子入讀這樣的學校,將來還有出息嗎?
咬著牙,男人尋覓到桐城名人戴名世的家中,讓兒子拜在這位同為寒門出身的儒學子弟身上。
戴名世雖然還未中秀才,但因為家貧,不得不在二十歲就招授學子養家,名聲頗大。
「雖然貴了點,但比社學強!」
……
邁入了紹武三十二年後,整個大明呈現出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這場大雪從北方一直覆蓋到長江兩岸。席捲大半個大明國土,凍死不少南方百姓。
小冰河之威,可見一斑。
值此時,敬國公吳三桂也扛不住這般寒冷天氣,一命嗚呼了。
在這個時空,吳三桂親領大軍及時反正,又親帶大軍殺入朝鮮,突襲遼東,故而名聲算是毀譽參半。
朱誼汐倒是賜錢三千塊治喪,贈樂浪郡王,命其子吳應熊繼承爵位。
四月,復國公陳永福病逝,享年七十二歲,追贈淮陽郡王,其子陳清淮繼任復國公爵位。
年已五十四歲的皇帝,頗有幾分感慨,這般就又納了兩妃嬪,一展雄風。
內閣之中,劉湘客、嚴起恆因為年歲大的緣故,直接致仕。
工部尚書張同敞、禮部尚書趙郎星先後入閣。
而作為首輔的閻應元,也已經年達六十六歲,要不了兩年也得致仕了。
「真的是歲月匆匆啊!」
垂釣於湖面上,朱誼汐感慨著鬢邊白髮,一時間手中的魚都沒滋味了。
太子歷練多年,也該回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