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習慣(1/2)
第1177章 習慣
朱輔煷雖然年幼時在北京待會幾年,但早已經記不清了,唯獨對於河內頗為熟悉。
告別戀戀不捨的母妃,他啟程去往海防港。
在北上的路線中,最安全的自然是通過廣西陸路而上,但太過於漫長,舟車勞頓讓人難以接受。
故而,他只能選擇坐船去往廣州,然後沿著海岸線不斷北上至杭州,再通過運河直抵北京城。
海防港的碼頭也是頗為熱鬧,令朱輔煷驚詫的是那些背貨的力夫:
赤裸著上半身,胯下僅僅是齊膝蓋的短褲,腳上是一雙草鞋,頭上戴著草帽,肩膀上更是搭著一條半濕的毛巾。
那曬得發黑的皮膚,矮駝的身軀,讓人印象深刻。
這番穿著,著實迥異與往常百姓。
「我秦國再窮,也不至於沒衣服穿吧?」
「邸下,這是為了涼快!」陪同他一起北上的,自然陪讀的。
十六歲的少年穿著白衣,恭敬地解釋著:「殿下仁德治國,但民間總是有貧有福,自然是得吃苦才行。」
「不過,我秦國多年不曾有流民,百姓安居樂業,已然是有史以來少有的盛世了……」
「邸下乃是秦國日後的君主,應當效仿殿下施行仁政……」
「嗯!」朱輔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在他心中,自己父王憑藉一己之力重新為大明收回了安南,實乃是一等一的聖主。
在碼頭走馬觀花了一陣子,他才坐上了船。
數艘千料戰艦護航,還有一艘規模達到三千料的大船作為旗艦,是世子所乘之船。
「世子邸下,這艘船名為南寧號,是南洋水師旗下的主力艦,裝有二十四門火炮,載有兩百名水手……」
船長微微躬著身,介紹著這艘船的情況,臉上滿是驕傲:「有南寧號在,保管無憂!」
朱輔煷點點頭。
如此巨艦,倒是讓人大開眼界。
乘風破浪間,兩日之間,就抵達了廣州城。
廣州城的繁華,出乎了朱輔煷的意料。
這是一座比河內還要大,人口還要多的城池。
尤其是碼頭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的船隻,如同天上雲彩一般多的船帆,讓他記憶猶新。
西夷,日本人,乃至於秦人,都在四處張望,滿腦子想的是如何賺取金錢。
偌大的碼頭,流淌著嘩嘩作響的金銀,庸俗而又令人著迷,讓人流連忘返。
如今的大明朝,是商人的時代,同時也是對金銀追捧的時代,人們樂於談論金錢,以賺錢多為榮。
雖然耳邊傳來是各種難以聽懂的雜語,但朱輔煷明白,這些人是國家的重要稅收目標。
到了杭州時,柔軟的江南吳語,讓朱輔煷感覺骨頭都快酥了。
同時,這裡的富庶也讓他大開眼界。
街頭巷尾,著錦衣的不少,同時著細麻,衣衫乾淨的普通人更不在少數。
「白淨!」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雖然他年歲不大,但卻明白,只有幹活少的人才不會被曬黑。
白,是富貴的象徵。
「江南是大明第一富庶之地吧?」
「邸下,是的!」白衣少年回答道,臉上滿是仰慕和憧憬:
「這裡的百姓,即使是力夫,每天也能賺五六十文,隔三差五能吃上白米飯,擁有兩三套衣服。」
「更是可以送孩子去讀書,考取功名。」
「讀書?有那麼多的學校嗎?」
朱輔煷不解道。
他從小就在河內城遊玩,被老師教導,也曾耳聞過老師們對藩廷不重視,尤其是學校問題。
河內五十萬大城,社學不過五六餘座,私塾也才十來座,二十所學校所招收的學童,頂多一千來人。
「邸下,據說整個杭州府,雖說不是村村有社學,但每個鄉鎮必然是有社學的。」
少年思量了一下,吐露出了一個誇張的數字:
「據聞,杭州府城治錢塘、仁和二縣,有民約三十萬,官方的社學約莫二十座,私塾三五十不等!」
說著,他指著手中的邸報。
朱輔煷一愣,他拿過來一瞧:「杭州府報!」
「我只是聽過大明公報?」
「邸下,府報是最近兩年出道,直接隸屬於府衙,說的是一府之內的事,同時還有省報,是巡撫管理!」
這時候,杭州通判則露出了笑容:
「公報太大了,多以公文居多,故而新近幾年就流行起了省報和府報,述說著百姓身邊之事,倒是頗受歡迎!」
杭州府報,自然得介紹府君的政績了,文教是怎麼也脫不開的一件事,僅次於賦稅。
朱輔煷來回翻閱了一遍,基本是公文、修河鋪路的政事,哪裡發災,出現了什麼案子等,以及文人趣事,名人事跡等。
相較於公文,倒是有趣了些許。
「去年我杭州府,就中了三十名舉人,占了總數的三成,實乃浙江文風鼎盛之地!」
通判炫耀著。
朱輔煷則默然。
藩國的進士,相當於大明的舉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但朱輔煷卻不得不嘆息。
怕是傾秦國上下來杭州,怕也是考不過這群秀才們。
逛了一圈後,世子歇息了一夜,翌日,直接啟程北上。
待他抵達北京時,時間已經到了三月底,耗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孫兒叩見皇祖父!」
十二歲的世子恭恭敬敬地給皇帝磕頭,不敢有絲毫的逾矩。
看著茁壯成長的孫子,朱誼汐一時間頗為感慨。
這是他的長孫,承歡膝下兩三年時間,如今依稀能看到其幼時的眉目,轉眼時間就過去,怎能不讓人感傷。
他想起了自己。
腰累了,腿腳也不利索了昔日一夜放縱多人打麻將活動,也是偶爾嘗嘗,沒有以往的爽利和渴望。
五十二了,不服老不行。
「快起來吧!」
朱誼汐眨了下眼睛,從回憶中甦醒,看著少年模樣的孫兒,笑得和藹可親:
「吾兒去了九年,今日一朝歸來,倒是讓祖父歡喜很了!」
「坐,坐近些!」
祖孫之間的情誼,莫名的濃厚許多。
門冬子則看得分明,這是久別重逢之後的驚喜,也是因為皇孫的稀缺。
太子殿下這些年極其努力,但這生下的兩子卻夭折了一人,還有一女兒。
故而,太子都快三十了,膝下卻僅有四子兩女,可謂是子嗣稀薄。
在京攏共不過五六位孫輩,怎能不親近。
再者說,這位長孫幼時可是皇帝親眼見著長大的,有這層關係在,可謂是久別重逢。
「秦王府還空著吧?」
「偏院是秦藩使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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