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甲申之亂(1/2)
春二月的晉北,一片寂寥,沉重的積雪,壓著一層又一層,空氣中都散發著壓抑。
山西自從平陽陷落後,河津、稷山、滎河也都失陷,其他府縣多望風送款投降。
二月初,劉宗敏渡過黃河,擊破汾州,巡視河曲、靜樂,攻打太原,抓住晉王朱求桂,巡撫蔡懋德被殺。
李自成大擺鑾駕,八十一抬轎子,選定吉時——已時整,一分不差地從南郊起駕入城,住進晉王府。
而在此之前,劉宗敏就帶著五百騎兵,抄了晉王,以及其他巨紳豪富之家,獲得大量的錢財,用來犒賞三軍。
「大事不好——」
就在文武百官濟濟一堂,分享勝利的喜悅,突然,果毅將軍吳汝義突然闖進殿中:
「陛下,澤侯從長安遞交的緊急文書。」
李自成眉頭一皺。
「放肆——」牛金星一見,忙怒道:「未有宣召,你怎地突兀進來?」
「啊?」
吳汝義一楞,見李自成氣色不好,忙請罪。
「算了!」李自成嘆了口氣:「呈上來吧。」
一點規矩都沒有,我可是皇帝了。
很快,文書被李自成攤開。
只見,其匯報三件事:
老回回病故。
張獻忠入蜀。
襄陽被圍攻。
隨即,書信被傳下去。
「陛下,北京在望,些許襄陽算什麼?」
宋獻策忙說道:「如今最要緊的,還是拿下北京,以順代明,如此,只須一道詔書,天下自然平定。」
李岩、牛金星等皆以為然。
懷揣著定鼎天下的熱情,李自成迫不及待道:
「那就不要管他,咱們即刻出發,拿下北京城。」
此時,他的雙目中,飽含著熱切。
眾人也同樣迫不及待地想要住進北京城。
隨即,闖軍勢如破竹。
二月十六,兵臨寧武關。
三月初一,寧武總兵周遇吉誓死抵抗,城堅難催,闖軍死傷七萬餘人,傷亡慘重,屠城。
當晚,大同總兵姜瓖投降,宣府總兵王承胤降表亦到。
十一日,大順軍開進宣府。
十五日,北京西北門戶居庸關守軍,監軍太監杜之秩、總兵唐通不戰而降,李自成軍隊長驅直入。
這般,順軍的兵馬不斷膨脹,從三十萬,擴張到了四十餘萬。
……
而此時,北京城卻亂作一團。
二月的街頭,人影稀疏,枝葉掉落,只剩下枯木,恍若末日一般。
皇宮大內一片惶恐,城內拖家帶口離開北京的,日以萬計。
慌亂的崇禎皇帝,再次下罪己詔。
又發勤王令,命天下軍隊前來勤王。
無奈,他又向王公貴族勸捐,結果只有寥寥二十萬兩。
他第二次召見翰林學士李明睿,詢問南遷事宜。
李明睿則不厭其煩地勸說道:「陛下可假借去山東祭拜孔廟,只要到了淮安,自可安然無恙。」
崇禎一臉猶豫,但對於沿途的驛站,軍隊,運河,頗有幾分探究。
李明睿語重心長地催促道:「天命微密,當內斷聖心,勿致噬臍之憂。」
不得已,再次召開廷議。
議題也是很直接:如何解決京畿之危。
「李明睿有疏勸朕南遷。國君死於社稷,朕將何往?又勸朕先讓太子往南京,諸卿以為如何?」
崇禎皇帝滿是期望的看著眾臣。
陳演眉頭一皺,他向來反對「南遷」,示意兵科給事中光時亨。
光時亨明白,忙厲聲道:「陛下,臣請殺李明睿。
不殺李明睿,不足以安定民心;不殺李明睿,何以治天下!」
說白了,光時亨強烈要求效仿于謙,守衛京城。
於是,南遷之意,就此罷了。
朝廷上下,人心盡南向。
三月十六日,消息傳來,李自成兵臨居庸關,並且拿下皇陵所在的昌平。
於是,廷議再次召開,參加廷議的,還有昌平守陵太監杜勛。
他被李自成派來談條件。
面對眾臣與皇帝,杜勛顫抖匍匐,哆嗦道:
「李賊言語三件事,一乃割據西北為王,二為軍餉百萬犒軍,最後願朝廷剿賊,御虜,聽調而不聽宣……」
聽完,崇禎眼皮抽搐了些許,疲憊的雙眸望著諸臣。
說實在的,這條件還算可以,西北早就沒了,貧瘠不堪,錢財什麼的也無所謂。
但,若是應下,朕豈不就是宋徽宗了?
良久,他才開口道:
「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面對崇禎的詢問,大臣們默不作聲。
這又是找替罪羊啊!
崇禎皇帝一貫做法,大家太熟悉了。
每每遇到重大事件,皇帝總是把大臣推到幕前唱戲。
戲唱好了,便可以歸功於自己的「天聰聖明、沉機獨斷」;萬一戲唱砸了,他便翻臉無情,將奉命行事的大臣一巴掌打下去,甚至不惜殺人滅口。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啊。
崇禎十五年,皇帝秘密派遣兵部尚書陳新甲與清軍商量合議之事。
不料,此事泄密,朝廷內外一片譁然。
崇禎惱羞成怒,不顧大臣周延儒、陳演等人苦苦勸告,毫不遲疑地殺掉了陳新甲。
卸磨殺驢,太果斷了。
此時得不到回應,崇禎心中暗嘆不好,但又舍不下顏面。
眼皮抖了抖,他急了,便扭頭,看向內閣首輔魏藻德:「今事已急,卿自可決之。」
(張演知亡國不遠,二月末請辭)
「微臣,微臣謹聽聖裁!」
魏藻德是崇禎十三年狀元出身,不過四年,就擔任首輔,可謂是官場上的奇蹟。
他一向口才極好,口若懸河,但此刻,他閉嘴了,一聲不吭,就撅著屁股。
「我是問卿家有何建議?」崇禎忍不住再三詢問,魏藻德此時像啞巴一樣,跪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
崇禎感覺自己氣瘋了,一把推翻了龍椅,「推御坐仆地」。
「那就,拒絕闖賊的條件。」
這下,眾臣譁然。
大臣們目瞪口呆,實在搞不懂皇帝的操作。
朝廷亂作一團。
唯獨一旁的王承恩,還算比較了解這位皇爺的心思。
他面子掛不住,不肯承擔罵名。
最後,他在賭。
北京城崇禎二年也被圍城,勤王之師趕到,解了圍困。
加上正統年、嘉靖年,連續三次解圍,崇禎皇帝抱有很大的僥倖。
而且,早在三月初五,他就封吳三桂為平西伯,允其棄寧遠城而入山海關的請求,又緊急命其勤王。
所以,只要吳三桂勤王,京城就獲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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