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錢糧之憂(2/2)
「五成, 也就是六百多萬石糧食。」
皇帝輕聲算著:「管上半年, 應該是足夠了。」
「陛下, 鹽稅, 商稅等, 半年來也徵收了近五百萬兩,養活大軍, 綽綽有餘。」
「不夠, 不夠!」
皇帝搖頭, 指出賦稅的不合理之處:「浙江、江西才兩百萬石左右,要知道這裡自古就是富庶之地,不亞於南直隸,怎會差距如此之大?」
「另外,嶺南,四川,怎麼如此之少?魚鱗冊是出了問題嗎?」
廣東靠海,珠江三角洲土地肥沃,而四川盆地更是鼎鼎有名,賦稅的低下,僅有浙江的一半,這甚至讓人懷疑人生。
如此巨大的差距,是不是意味著地方失控,土地兼併厲害, 人地矛盾突出?
「陛下, 您可知,山東之地,歷年來的賦稅, 是僅次於南直隸的, 僅僅少了一成。」
這時,趙舒忍不住開口道:「排第三的,仍舊不是浙江、江西,甚至是南方,而是飽受邊事之苦的山西,其賦稅是浙江的一倍。」
「第四是陝西,第五是河南……」
聞言,朱誼汐一愣。
與他想像之中的差距,實在太大。
萬萬沒有想到,真正供養大明的,竟然是北方各省,完全出乎預料。
而所謂的漕糧,其實也是朝廷用錢來購買湖廣的糧食,輸送入京,並非想像中的盡江南之民力。
「這是北方戰亂不休的原因所在啊!」
皇帝感嘆一聲,心中滋味莫名。
邊軍,藩王,貪官,三座大山,足以壓垮一切活著的希望。
張慎言緩緩道:「南方各地的錢糧梳理,刻不容緩。」
「欠稅,瞞稅,賦稅不公,破家的糧運,以及錢糧兩收的境況……」
皇帝呢喃著,不由得苦笑道:「難,難,難——」
「不過,再怎麼難,也要去做,不然貽害無窮啊!」
「陛下,可以先易後難!」
趙舒思慮著,抬頭道:「欠稅正在敲山震虎,瞞稅之事,在於刷新吏治,唯獨糧長之制,理應改變。」
所謂的糧長,就是被迫義務勞動的地方鄉賢。
明初,朱元璋深恨地方胥吏亂徵稅,就按照征糧的額度,千石左右,就設立一糧長,讓他們義務征糧。
既節省了開支,又杜絕了腐敗,可謂是一舉兩得。
後來,不交稅的人多了,交稅的少了,但是稅額不變,還得親自運糧,糧長就成了破家的買賣。
而且,後來朝廷還把糧長職權給拆分了,有「催辦糧長」、「兌收糧長」和「長運糧長」,由一人包攬,變成數人乃至數十人分工。
權力小了,海賠錢,自然就沒人願意。
「可沒了糧長,賦稅又怎麼征運?」
閻崇信小心地問道。
動則上千石,數十萬石,地方衙門肯定很難運送,之間的疏漏有很大。
「要不,再改為繳納銀錢?」
張慎言不由道。
一條鞭法就是以銀代糧,後來漸漸被廢黜,就是因為糧食太過於重要。
「怎麼說?」
皇帝開口問道。
「陛下,南直隸缺糧,但銀錢多,可以納銀,而四川湖廣等,則糧多銀少,則以納糧。」
「而且,這些產糧的大省,水運昌盛,運糧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