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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刀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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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來臨,但對於西南地區來說,卻不過撓痒痒,只是更顯得濕熱一些罷了。

雅安府上下,卻是地處高原,對於士兵們來說,只是早上沒那麼冷,晚上還得生火。

「讓讓——」

不足一丈寬的官道上,一輛輛的馬車小心翼翼地行走著,路過的士兵也不得不靠邊站。

「嘩啦——」

忽然,眨眼的功夫,一輛馬車就被石頭礙到,直接傾倒,小半的煤炭就這般泄入了深谷中。

馬夫安撫著拉拽的騾子,然後小心地將木架車拉回正軌。

身前的馬車好似啥也沒發生,而身後的馬車則停了下來,慢慢等待。

這幾里路,是最為危險的路程,所有人都習慣了。

片刻,騾車繼續前行,道路開始暢通了。

而在不遠處,一個大漢正拿著望遠鏡眺望著,對於剛才的場景熟視無睹。

四十來歲的大漢,鬍子被修整的很漂亮,皮膚略黑,穿著貼身的勁衣,腰間挎著刀,顯得很是英武。

而在他身邊,則站著一個略帶儒雅的年輕人,同樣也是持著望遠鏡,臉上和脖頸處明顯是兩個顏色。

「太子,從成都來的物資源源不斷的抵達雅安,但是道路崎嶇難行,五石糧運,只到一石。」

朱靜沉聲道:「無論是糧食,油,鹽,以及炭,其中的損耗都很大。」

「我知道!」朱存渠點點頭:「川渝這一年來,已耗錢糧近六百萬,四川、重慶為之一空。」

除了朝廷下撥的錢財,兩萬大軍在雅安駐紮,幾乎都是吸川渝二地的血,也就是各縣的存銀。

雖然沒有加稅,但其中的後果也很明顯,川、渝二地去年一年沒有大規模興修水利,修橋鋪路,也沒有進行勸學表彰等常規活動。

可以說是苦哈哈了一年。

料想,今年還得繼續。

這是壓榨地方財政潛力的結果。

如果這時候發生了什麼災害,地方衙門幾乎是毫無辦法,甚至拿不出賞賜給巡防營剿匪。

宋朝地方強盜盛行,屢次破縣闖州,就是無錢腰板不硬,任由盜匪肆虐。

如果再持續下去,川渝與之不遠。

撇了太子一眼,朱靜沉默半晌,還是道:「雖然壓力大了些,但到底是要為了康藏,不得不為。」

實際上,對於六百萬這個數字,朱靜雖然覺得誇張,但卻又覺得不算太高。

這路太難走了,真正用的上的不過兩百萬,剩下的四百萬基本上都在路上損失了。

就算如此,平均在兩萬人身上,也是百塊銀圓罷了。

在京營,兩萬人的俸祿就是五十萬,再加上一些吃食,鎧甲,賞賜,兩百萬才夠。

如果打仗,最起碼得翻一倍才行。

多虧了此時用的多為地方軍,比京營便宜,吃喝用度上更是不可比擬。

所以這一年,大軍俸祿、吃喝,實際所用了一半,剩餘的一半全部是備戰而已。

茶馬古道上,已經陸陸續續修建了三五個糧倉,存儲了二十萬石糧草。

路上的吃用必然是足夠的,待到康國,就可以就食了。

朱存渠默然。

兩省的壓力對於他這個太子來說,算得上是頗大的。

說到底,川渝總督只有對軍隊的節制權,對文武官吏來說沒有直接的管理。

平日裡為了操心其是,他不得不大規模寫信拉攏,才維持到如今。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朝廷太過於模糊。

只是強調兩省聽從太子調遣,並未要求全力配合,也沒說清楚時間和任務。

沒有名義上的支持,僅僅憑藉著川渝總督是不行的,還得加上太子的身份。

而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太過於透支,影響到未來。

時間越久,自然是壓力越大。

朱靜看出了太子的為難,故而言語道。

對於太子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磨礪?

良久,太子咬著牙道:「自是如此,高原尚未傳出消息,自然是時機未到。」

說著,他跺了跺腳,看著遠處又傾泄了一車糧食,忍不住嘆了口氣:

「十三叔,正所謂無官不貪。」

「這漂沒的四百萬,我估摸著被吞了兩百萬。」

「大膽一點,是三百萬。」

朱靜聞言,洒然一笑:「這一年多,落入我口袋的就得三十萬塊。」

「上下下上千號官吏,三百萬塊只是等閒。」

太子驚詫於朱靜的坦誠,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朱靜哈哈笑道:「殿下,這錢不得不收,這就是官場啊!」

說著,他道起了官場的規矩。

由於官場上品階分明,上位者對下位者有鮮明的壓制,故而講究亢泄一氣。

一旦逾越了規矩,或者不從群,那麼就只能被壓制,或者離開。

例如冰敬炭敬,地方官孝敬京官的補貼,即使像海瑞這樣的清官,也不得不屈服。

因為一旦反對,那就是成百上千人的利益。

而貪腐一旦出現,那麼就是墨汁入水缸,一下子就蔓延開來,根本就無法阻止,只能剜肉斷臂。

貪官會自然而然的排斥清官,從而劣幣驅逐良幣。

故而幾千年來,對於貪腐,要麼就是嚴厲打擊,要麼就是漠視不見。

根本就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臣收到這錢時,整個川渝的貪腐已然深入皮肉,如果直接清盪,官場必然震動,殿下的戰事自然難成。」

「而有著上下一條船的貪官,他們才願意讓戰爭繼續,從而分化川渝官場。」

聽得此話,太子恍然。

「如此看來,是這群貪官們在支持西征大業?」

他一時間感覺荒唐可笑。

朱靜則淡淡道:「殿下,這群貪官們可是有家有業,到時候的戰事勝利,自然可一一去除,順手而為,吞下來的多少,都會吐出來。」

「就算戰事不利,他們也是最好的替罪羊……」

朱存渠聞言一怔,心思莫名。

竟然連失敗的後路都想好了,十三叔果然是大才。

二人騎著馬,小心地走在山路上,兩刻鐘之後,才抵達大營。

耳邊傳來了喧鬧的爭吵聲,這是五天一次的蹴鞠足球時間,是大傢伙最放鬆的時候。

經過短則半年,長達一年的操練,大軍不僅習慣了高原氣候,同時也配合默契起來,已然具備了出征條件。

「萬事俱備,此前東風——」

朱存渠心中嘀咕著,麥黃色的臉上露期待之色。

剛落座不久,忽然就有一騎傳報而來。

「何事?」

「康國的消息。」

朱存渠驟然而起,飛快的拿過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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