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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初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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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季節來臨,草長鶯飛,小河之中源源不斷地流淌著清澈的水流,隱隱約約能看到幾隻小魚在翻滾。

河流兩邊的樹木上,蟬鳴聲不絕,不時的流下幾滴水,讓過橋的農夫們不覺抬頭。

十來個黃髫孩童,以大帶小,在河流中玩耍,不時的翻起石頭,找尋那小蟹。

偶爾還能抓幾條小魚,捧在手心裡捨不得放開,找哥哥炫耀。

而這個時候,大孩子則在岸邊掏空了一個洞,打磨多時的光滑小石板架在上面,滋滋發響。

原來下面正燒著火。

孩童們識趣地扳樹枝,乾草,源源不斷的投入其中。

一些雜魚,蟲鳥等褪毛清理乾淨後,在石板上面烤著,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按照順序,大傢伙輪流吃著指頭大小的肉,一個個留著口水,別提多高興了。

這時候,河上,那鎮上黃老爺為兒子考中秀才而修的石橋,也就是秀才橋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孩童急促地奔跑著,腳上的草鞋都出了洞了。

「生了,生了!」

這一生吶喊,把橋下烤著雜魚的孩童們驚到了,他們紛紛抬起頭,然後三下五除二地滅掉火,藏起石頭,三步並兩步地跑上岸,向著村子的方向而去。

這時候,在村東頭的田地中,已然是一片繁忙。

小麥種下之後,鎮壓,拔草,澆水,可謂是忙碌異常。

基本上是一家大小全上陣。

而小孩子則腿腳都不利索,別拔錯苗了,故而就是玩耍的時候。

這時,正埋首于田地間的陳大頭,突然聽到「生了,生了!」這喊叫,立馬一哆嗦,扛起鋤頭就跑。

附近的一些農夫們,黢黑的臉上也滿是好奇,糾結良久才緊隨而去。

一時間,烏泱泱的幾十號人,朝著村子跑去。

片刻後,沿著一條小徑,眾人來到了一處小院。

在院落的拐角處,一處柿子樹下,一個豬圈則壟起,木頭挖的食槽則長達三尺。

而此時,豬圈裡鋪著一層秸稈,一頭花白色的老母豬則躺著,十來頭只小豬正哼哧哼哧的吃著奶。

一群村民們圍著母豬看得津津有味。

陳大頭看到妻兒在旁邊貼心照顧著母豬,忍不住流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頭,這豬崽你讓我一頭如何?」

「沒想到,這母豬真壯實,長到了兩百多斤,白花花的也漂亮……」

「過的崽也多——」

一時間,大傢伙激動不已。

對於母豬過崽很多,他們倒是不驚訝,唯獨這母豬的體型,太讓人饞了。

要知道,尋常家中的黑豬,一年餵到頭,撐死了也就一百五六十,而這大母豬,半年就已經兩百來斤了。

多了四五十斤肉,時間還少了一半。

且一看就是肥肉多,瘦肉少。

本地的土豬肥肉可少的很。

在這樣的年歲,肥肉自然比瘦肉吃香。

陳老頭叉著腰笑道:「我這豬,可不一般,我小舅子在皇莊裡幹活,那裡賣的豬崽子,我找機會讓他抱來的。」

「你想想,就連皇帝他老人家都養著白豬,吃這白豬肉,這還沒個好?」

「半個月的功夫抵以往的一年,這可是好豬呢!」

這一番話,自然得到了眾人的認同,大家紛紛點頭,讚嘆皇帝家的豬就是好,非比尋常。

然後問起來價格。

陳老頭瞥了一眼另一個豬圈還在拱食的公豬,伸出了五根手指:「五毫錢,就能保一頭回去!」

「要麼就是五斗糧。」

「太貴了!」

眾人面帶苦色。

在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糧食精貴的很,糧價也攀升到了一石一塊銀圓左右。

這些年來雖然太平,但架不住家家都生育,存的再多,也耗去了。

「陳大頭,那麼多隻豬崽,你也養不活呀,還不如賣了去,留著你就虧大發了!」

這時候,村頭的陳麻子忍不住道。

眾人也紛紛配合起來壓價。

十頭豬崽,他頂多留兩頭,剩餘的八頭賣三四斗,起碼也有兩石糧食,再時日也能輕鬆不少。

最起碼兒子能讀書,筆墨紙硯也能買了。

「好,三斗五升,少一兩都不行!」陳大頭咬著牙道:

「這可是上好的白豬,今個養了,就能殺年豬了,到時候可賺大發了!」

「市集上一斤肉,可值十文呢,過年起碼漲到十二文!」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開始計算著獲利多少。

如果說真的半年能夠養兩百斤,那起能賺兩塊銀圓。

除去三斗五升糧,再加上投餵的草料,淨獲利能達一塊多。

一年到頭種地都不一定能夠賺難麼多呢!

一時間,眾人心情激盪!

這時候,就是看關係遠近了。

關係越好,就能拿到手。

見大部分人滿臉遺憾,陳大頭則勸解道:「我聽我那小舅子說,等過上兩個月,在夏收的時候,皇莊那裡還能賣崽子,到時候我幫你們問問!」

回家的路上,眾人嚼著舌頭,對於白豬讚不絕口。

半年抵黑豬一年,這得省去多少的糧食和精力啊!

而不遠處的市集上,一處肉鋪。

隨著人口的滋生,整個北方恢復到了往年的熱鬧,雖然沒有到達趕集日,但市面上依舊繁華。

「啪!」

一塊上好的五花肉被秸稈吊著,重重的甩在了肉板上。

黑臉婦女插著水桶腰,罵道:「張胖子,你這肉豬怎麼是白的?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我兒子不懂事,老娘可不是那麼容易騙的,真是喪良心,我在你家買了多少年的肉,還來前我……」

張大榮臉上掛著兩片肉,袒露胸脯中的密毛,大肚子挺起圍裙,好似七月懷孕一般,沒有辜負他那屠戶的職業。

見到女人這般顏色,他把殺豬刀往案板上砍,抬起右腿架上木墩:

「別瞎扯蛋,老子的肉正宗著呢!」

「瞧你那沒見識的樣,這可是白豬,從皇莊裡流出來的大白豬,北京城早就吃開了,縣城也上了,就你著沒見識的不識貨。」

「我跟你說,這白豬肉一斤可得十二文,我看你家是老顧客,白照顧便宜了些,別不識好歹——」

這番對話,惹得市集上的行人紛紛注目。

而他們的目光,則完全對準了案板上的豬肉。

那白色的豬皮,極其顯眼。

這與往日的黑豬肉完全不同,就連豬毛都細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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