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煤(1/2)
正所謂窮秀才,富舉人,無外乎舉人有了可以做官的資格,可以跟知縣面對面對話。
而如今,省試的存在,讓秀才們也有資格為官,即使只是縣衙的佐貳官,那也是官。
謝安國送走趙主薄後,立馬喊道:「閉門謝客!」
「少爺,您這是成官了?」
管家驚喜道。
「沒錯。」謝安國雙手靠後,挺直腰板:「咱也要顧及下影響,在這敏感的時刻,莫要多言多事。」
乖乖,少爺成官老爺了,氣質也就變了,一舉一動都有了官樣。
管家心中驚嘆道。
這時候,一旁的小廝目睹少爺昂首提胸地模樣,忍不住道:「少爺這胸挺的跟大公雞似的。」
「你懂個屁!」管家直接拍了下其腦袋,呵斥道:「這就是官步,胸要挺得高高的,眼睛往上抬……」
說著,他扭頭吩咐道:「今日起,把少爺衣裳上衣部分多量兩寸。」
「是!」
到了下午,果然敲鑼打鼓的隊伍就過來了,一路上好不熱鬧。
賞錢給的足足的,鞭炮響徹街道。
這時候,街坊四鄰就過來賀喜,窮的拿雞鴨,有錢的則送書,送金銀,可謂是八方皆親朋。
秀才的功名,僅僅能照顧自己,而通判的官職,卻可以拂照到他們。
誰家沒有困難的時候?
隨後幾日,宴請賓客後,謝安國就帶著行李去向了省城杭州。
省試並非考中即為官,還要經過三個月的培訓,教導官職權力,以及到各衙門進行觀摩。
而實際上據謝安國所知,這是要上奏朝廷,遞交家室背景,籍貫,以及成績,吏部批准才行。
不然的話,所謂的官職就做不得數了。
除非三代內有惡跡,不然吏部也不反駁。
畢竟督考省試的,是吏部和禮部聯合派遣的,這打的是兩個部門的臉。
而所謂的培訓衙門,實際上是巡撫衙門附近的廂房,被好事者稱之為小吏部。
報了名,他就被同縣的鄉黨拉著,來到了西湖學院。
「此學院者,乃是方巡撫鼎力支持而設,所教導的就是秦學。」
鄉黨沉聲道:「如今省內皆知,方巡撫親善秦學,我等雖不做逢迎之事,但秦學卻又不得不親近。」
他扭頭低聲道:「省內士紳子弟,秀才、舉人之屬,都以來西湖學院為榮,多棄理學而向秦學之勢……」
謝安國心裡彆扭。
他從小學習理學,秦學興盛不過七八年罷了,雖然都說秦學出自理學,但到底是兩個學派。
在他看來,心學都比秦學親近。
但他沒辦法,如今秦學勢大,若是要在官場上混,那就必須親近秦學,至少雜方巡撫任上……
……
秦國,河內。
鄰近廣西,這讓秦國不止可以在海陸與大明通商,陸地上更是關卡眾多,不勝枚舉。
也是如此,讓秦學在河內傳播地越發的快了。
秦王這時候,就收到了麾下臣僚的彈劾,要求禁斷秦學。
朱存槺看著手中的題本,一時間眉頭一緊。
理學大成是在南宋時,而真正的成為官方顯學是在元朝,明朝一以貫之。
而在安南,也是在黎朝獨立後,效仿大明進行科舉制,理學也自此傳遍了安南。
所以理學對於安國來說,已經浸入骨髓,很難根除。
如果放任秦學傳播,就容易動搖國本。
但秦學又在大明成為主流,秦國若不跟隨,就容易被排斥。
「頭疼!」
朱存槺覺得這個秦王當的是真難。
他不僅需要考慮本國,而且還得照顧到大明。
大明打個噴嚏,他都得抖三抖。
例如,此時兩廣總督于成龍正在廣西不斷地改土歸流,本來沒秦國什麼事。
但廣西與秦國相鄰,那些土司們擅長鑽山越嶺,跑到秦國這邊作亂。
這逼迫秦國不得不提兵萬人嚴防邊關,還要經常拿人頭送給廣西。
功勞都是廣西的,而苦勞則是秦國的。
小國寡民,不外如是。
雙目撇下,只見票擬上寫著:限制秦學。
看著筆跡,朱存槺就知道是首相劉觀的,他才道:「讓首相過來。」
很快,劉觀就快步而來。
劉觀是當年秦王府的輔官,秦王就藩後,立馬就雞犬升天,成了一國首相,家族也遷來安南,成為了秦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雖然秦國不大,但架不住官大啊,能夠照拂到親眷的極多。
至少在如今,科舉還未完全填充各地官員的情況下,其舉薦的私人就很容易謀奪到官缺。
朱存槺對於這等情況是默認的。
相較於本地土著,其到底是心向王室的。
「老臣叩見殿下!」
「劉卿起來吧!」朱存槺拿起題本票擬:「這秦學又當如何?」
「殿下,秦學入秦,雖說是件喜事,但對於秦國來說弊大於利。」
劉觀輕聲道:「理學在秦國也只是在王畿附近紮根,其餘地方普及較少,如果秦國再來,怕是加劇內耗。」
說著,他直接列舉道:「交州府學院私塾,理學有五百餘座,而秦學已然達到百座。」
「其餘州府,加一起也才六七百家,秦學只在交州,謀奪理學儒童。」
「故而,對於如今的秦國來說,需要的是理學,而非秦學。」
朱存槺點點頭,嘆道:「但朝廷那裡不好交代,諸多文臣武將都為秦學,若是咱們限制,怕是……」
這話意猶未盡。
但劉觀卻明白。
秦國與大明的貿易,多在兩廣,黃曆山高路遠,很難管轄,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所以得罪了地方官,對於秦國的貿易就不利了。
要知道,在去年,秦國的賦稅在糧食七百萬石,錢兩百萬塊。
海關則多達一百五六十萬塊。
怎能不讓秦國上下不小心?
「殿下與陛下為父子,言語一聲即可。」劉觀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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