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蓄奴(2/2)
皇帝嘆了口氣。
只要貧富差距還在,這世間就少不了奴隸。
就像是土地兼併,怎麼也制止不了。
至於把所有的私田變公田,這就像把二十一世紀所以的商品房變公房,但凡有點資產的,誰願意為別人奮鬥?
合著努力的大半生,給朝廷打工?
這樣一樣,朱誼汐打了個冷顫,太恐怖了。
見到皇帝如此的模樣,閻崇信以為其灰心,有些心中不忍,他開口道:「蓄奴雖然制止不了,但可阻礙一二。」
「哦?」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閻崇信挺起胸膛,心中蕩漾著幾分驕傲,他昂首道:「蓄奴你情我願,但奴僕也是民戶,無故弒殺,毆打,欺凌等,也應當如同民戶一般。」
「殺人者死,打人者傷——」呂大器忍不住驚出聲來。
「沒錯。」閻崇信見到皇帝臉上露出了笑容,立馬就高興起來。
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博取皇帝歡心,這是他這段時間主要做的事。
誰讓次輔張慎言年紀大了呢?
張慎言雖然老而彌堅,但架不住年齡的摧殘,如今他已經七十有六。
雖然皇帝萬分的不舍,但致仕也就沒幾個月了。
張慎言一走,他就有極大的可能上位。
但同時,一旁的呂大器也可能爬上。
而皇帝因為制衡的原因,更有可能從八部中提拔一位上來,越過他成為次輔,這就讓其急於表現了。
「大明律規定,無故殺奴罪不過徒一年半,杖七十,而往往主家會尋覓個理由,塞一些金銀給衙門,就免受處罰。」
閻崇信高聲道:「只要殺人者死罪,我想不會有多少人家會再願意蓄奴了。」
大明律對殺人案很嚴厲,致人死亡處斬,傷人未死,絞刑;謀而未動,徒三年,杖一百。
而且在明朝,「罵人「,也被禁止,稱為「罵詈」罪。
「罵詈」罪屬於《刑律》篇,八條,輕者賠錢,杖刑,重則判處絞刑。
而讀書人的特權之一,就是免除「罵詈」,可以隨便的噴人。
極端一點的,秀才可以罵你,你不能罵秀才。
所以明朝的廷杖,相較於大明律來說,屬於輕罪,皇帝算是夠仁慈的了。
罵皇帝在秦漢,就「當死」「棄市」,唐朝,罵皇帝叫指斥乘輿,屬於十惡不赦,也是極大的罪名。
如果把奴僕當作民人,按照大明律來說,你買一個奴僕過來,打不得,罵不得,一不小心還會成為被告。
要是碰到一個認真的官員,那就倒霉了。
奴僕打罵不得,還不得殺,那不是買了個祖宗?
趙舒、張慎言、呂大器三人心中破口大罵,但臉上卻不顯露出分毫。
朱誼汐來了興致,聽得罵詈罪時,更是拍手叫好:「甚好,極好,太好。」
說著,他嘆了口氣:「若是天下官吏,遵從大明律法,哪裡還有什麼李自成張獻忠的事?」
「陛下聖明——」閻崇信拱手道:「自嘉靖以來,朝廷法令廢馳,奴僕鮮衣怒馬,商賈滿身羅衣,大明律視若無物。」
「以至於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淪喪,見利忘義,民間不尊道德高上者,而崇富甲一方者。」
「好了好了好了——」
見到閻崇信起勁了,朱誼汐連忙制止。
大明律這玩意,有的地方很好,有的地方不合時宜,他可不想全盤恢復到洪武年間。
這不現實,也不可能。
不過,大明律也是該變一變了。
時過境遷,不變不行啊。
這要是完全的依法治國,整個天下有錢人,有一個算一個的,都要被關進監獄。
畢竟聽說在江南,有些人甚至穿黃衣紫衣,由此可見律法廢馳到什麼地步。
「陛下,臣以為,光是律法還不夠。」
呂大器不服了,他也硬著頭皮說道:「蓄奴者,應該多繳納錢財,如此一來,才能真正的杜絕蓄奴,讓人望之卻步。」
「好,就這麼去辦吧!兩件事一起。」
朱誼汐面帶欣賞之色:「內閣草擬詔書,擇日頒布天下。」
閻崇信瞥了一眼呂大器,心中不屑,就這還跟我斗?晚了。
看著皇帝面帶笑容,閻崇信心中放心了些。
接下來幾日,閻崇信特立獨行,一改往日附和趙舒的日常,時不時的挑刺,反駁,可謂是一掃內閣的平靜。
這下,就算是再粗枝大葉的人也明白,內閣要出變故了。
一些政治敏感的人早就明白,閻崇信爭得是次輔的位置。
於是,有關係,有門路的,紛紛開始投注。
有的人去閻府,有的王府。
其王府,就是戶部尚書王應熊。
王應熊在四川投靠當時的皇帝,輸送了大量的錢糧兵馬,可謂是勞苦功高。
在當時可是名義上,文臣官職第一的位置。
如今從吏部尚書轉到戶部尚書,他的年紀也逐漸高達六十五歲。
顯然,許多人對其寄予厚望。
畢竟在資歷上來講,他跟閻崇信不相上下,甚至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更高於其人。
對此,趙舒則沉默以視,坐看兩人的表演。
這一日,閻崇信則來拜訪工部尚書朱謀。
內閣,八部中,朱謀的資歷最深,而且還是宗室出身,之前一直屈居於各部,只是因為年齡的緣故。
在皇帝登基的時候,他不過三十五歲罷了,而到如今,他也不過四十二歲。
所以內閣還輪不到他。
而這也是閻崇信前來求援的原因。
「你我素來親近。」閻崇信看著釣魚的朱謀,忍不住道:「關係也不淺。」
「賢弟,你覺得我能上去嗎?」
「你呀?」朱謀聞言,搖搖頭,嘆道:「太急了。」